那是生命层次的根本不同。
圣人超脱于光阴长河与因果丝线之外,自身便已是某种法则的具现,是棋盘的编织者。
未成圣者,纵使触及法则边缘,也不过是在圣人制定的规则中弈棋的棋子,其间差距,无法以数量衡量。
准圣,仅是窥见法则的门径。
圣人,则执掌至少一种法则,乃至更多。
圣人之上,天道运转规则,衍生法则。
天道之上,大道孕育规则本身。
而此刻,通天教主敢独对西方二圣,倚仗的,正是手中之物。
到了圣人这个层面,道行法力往往已在伯仲之间,真正能定胜负、判高下的,便是各自掌中那几件诞生于鸿蒙的器物了。
混沌翻涌,钟声荡开的刹那,亿万里虚空骤然凝固。
无形的壁垒自混沌深处升起,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踏入者再难离去,外界亦无法闯入。
“既道友执意如此,贫僧便领教了。”
接引圣人不再多言,三件器物自袖中浮现:宝幢、拂尘、念珠。
它们并非存在,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
分看只是寻常灵宝,合在一处却透出圆满光华——那是他伴生而来的整套法器。
通天教主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若只这点本事,未免扫兴。”
话音未落,接引圣人已动。
身影穿过凝固的混沌,直逼而来。
面对袭来的身影,通天教主甚至没有动用头顶那口古钟。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四周凝滞的混沌之气骤然沸腾,化作无数道锐利的锋芒。
那不是剑气,却比剑气更森然——是终结、是破灭、是万物归寂的意志本身。
漫天锋芒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割裂出细密的裂痕。
接引圣人疾退,身形后翻落在一朵绽开的金莲之上。
拂尘挥洒,千万银丝旋成漩涡,试图将那铺天盖地的锋芒卷入、化解。
“师兄,且让我来!”
一声喝喊自侧方炸响。
七彩光华骤然照亮昏暗,一株巨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横亘在接引圣人身前。
七色光晕流转,竟将袭来的锋芒一层层刷去、消融。
那是七宝妙树的光辉。
“有趣。”
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准提,这些年你倒未全然荒废。”
他心中明镜似的——并非对方修为精进,而是自己已非往昔。
昔立身圣境四重天,如今却只是初入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
虽说此道强于寻常圣位,终究隔了三层小境界的差距。
太上老子居圣境五重天最高处,元始天尊与他旧时同列四重天,接引与女娲皆在三重天,准提则始终垫底,止步二重天。
以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身,独对两位圣人——这般战绩,已足够惊人。
若在同一层境界内,西方这两位,又岂能在他面前撑过片刻?
他收回手指,漫天锋芒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