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六根清净竹仍在他掌中,青翠得刺眼,“莫非真要与我二人不死不休?”
通天站起身。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虚空浮现,托住他的足底。
莲瓣舒展的刹那,周围空间如琉璃般绽开蛛网似的裂痕。
“去混沌。”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不将你二人打入天道轮盘重塑神魂,我便不配执掌截教。”
话音落,裂痕骤然扩大。
通天一步踏入混沌的灰雾中,白莲的光晕迅速被浊流吞没。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这一战避不开了。
两道金光紧随其后没入裂缝。
空间碎片迅速合拢,恢复如初,只余原地尚未散尽的剑意,切割着无声的空气。
圣人无情,却重面皮。
通天方才那几句话,已将他们二人的颜面掷在地上,又踏上了一只脚。
仿佛胜负早已注定。
混沌深处荡开的涟漪,早已惊动了那些立于云端的存在。
数道无形的感知悄然投向虚空乱流,如同静默的窥探者,试图丈量那位从莲台起身之人的锋芒还剩几许。
自那朵十二瓣白莲踏出的身影,甚至没有拂去衣襟上沾染的星尘,便扬手祭出了一物。
钟声未响,威压已至。
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蹙紧了眉头。
这般起手,不合常理。
按说总该先见剑光劈开混沌,撕裂亿万里的虚无,试探几番,待战至酣处,方请出这压箱底的器物才是。
如今这毫无征兆的一招,倒让他们预先备下的应对全然落了空。
那口钟悬于混沌,古朴的纹路仿佛在呼吸。
它最令人忌惮之处,在于对“领域”
的绝对掌控。
空间在其笼罩下凝固如琥珀,时间的河流亦为之滞涩,天地四方皆入樊笼。
攻伐之威可碎星辰,守御之能更近乎无解。
更甚者,一切袭向它的术法神通,皆可能被原路奉还——只要执钟之人足够强横,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昔年那位旧主,却未能参透此中玄奥,反为其强改姓名。
钟灵自有傲骨,本就对主人只知持它蛮横砸击的粗蛮行径颇感颜面无光,更名之事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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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那旧主始终未能引动这件至宝真正的共鸣。
即便如此,仗着神钟本身的凶威,旧主竟也曾与圣人短暂周旋。
这并非旧主本身修为如何惊世,纯粹是宝物太过非凡。
好比稚子握神兵,锋刃所向,足以令成人忌惮,但那力量终究不属于握剑的手。
那旧主凭此钟,生生为妖族在洪荒砸出一片天地,以亚圣之躯硬撼圣威,已属异数。
换作寻常亚圣,纵有至宝在手,怕也早已在圣人一念间灰飞烟灭。
他能走过两招再败,已足以在洪荒史册留下沉重一笔。
圣与非圣,隔着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