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大闹,只是安静地退到一边,给救援人员让出了一条生路。
马克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他伸手捏住了我的双肩。
我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敢再看那两个被抬出来的人,目光死死盯着马克斯,像是在寻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他说:“一听到他们出事,我立刻就过来了。”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元凯和龙鳕被抬上担架时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我站在原地,看着急救车的灯光消失在夜色中,却没有勇气跟上去。
回到家,面对元嵩关切的目光,我强撑着演戏:“爸,元凯今天晚上要加班,不回来了。”
元嵩皱了皱眉:“加什么班呀?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打电话给他!”
我没有制止。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江涛队长按照剧本准备好的声音:
“哦,不好意思啊,叔,元凯他们今天有个紧急任务,属于重要工作,我是江涛。”
元嵩的语气瞬间变得舒畅。
他带着一丝对儿子的埋怨:“就算是加班到一两点,他也得回来啊!元心一个人在家带两个孩子多累。”
江涛队长在那头演得天衣无缝:
“叔叔,这事儿真急,走不开。要是家里缺人手,您就在家属群里找个阿姨过来帮忙,这几天费用全报!”
“什么?还要几天啊?”
“至少三天。”
元嵩挂了电话,一脸不可思议地摇头:“这小子,为了工作连家都不顾了。”
我牵着两个孩子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深夜,江涛队长打来了电话,声音透着疲惫:
“元心,医生检查过了。元凯冻伤挺严重的,在加护病房观察三天。
龙鳕因为有元凯护着,没啥大事,就是轻微冻伤和缺氧,已经醒了,凯英正赶过来。”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江涛顿了顿,似乎是想替谁辩解:
“元心,说实话,我要是元凯,我也会护着龙鳕,毕竟她是女人。你别多想,我觉得他俩肯定清白。”
“你怎么会觉得他们清白?”
我哑着嗓子反问。
“上次我故意支开他,想给他制造机会,结果他拒绝了,满脑子都是你。你一生气,他慌得不行。”
我不回应他这番话。
江涛叹了口气,说:“信不信由你,但我看人准。”
“行了,他们人没事就好。”
我挂了电话,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感到释怀。
那一夜,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向主管请了假,对袁凯的父亲也是谎称自己感冒了。
“你感冒了就去睡觉吧,我来带孩子。”
元嵩体贴地说。
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自己埋进黑暗里。
被子捂住了头,却捂不住满心的荒凉。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浸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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