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凯忙活了一整天,浑身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为了省下煤气给灾民做饭,他不敢用热水器,只能用塑料勺子舀着凉水,胡乱冲了冲身子,草草了事。
“这场台风折腾得够呛,真是累得半死!”
他瘫倒在床,几乎是哀嚎了一句,结果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彻底睡着了。
我看着身边两个踢被子的小家伙,再看看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
停电的夜晚闷热又潮湿,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
屋子里只能靠着半截摇曳的蜡烛照明,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细弟最怕热,在燥热的空气中翻来覆去,哭得满脸通红,怎么哄都止不住。
我难受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咬咬牙,拧了个冰镇的冷毛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脖子、胳肢窝和胖乎乎的手脚。
凉爽的水汽渗进皮肤,他这才舒服了些,抽泣着慢慢睡去。
幸好我喂的是母乳,那个时候连口热水都没有,怎么泡奶粉呢?
看着孩子们终于安稳的睡颜,我靠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平日里再精明能干的人,此刻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我们能做的,除了互相扶持,竟然只有祈求与等待。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牢固的小区,洪水涌不进来,有储电设备,有蓄水池,即便窗外暴风雨,屋里还能点燃一盏灯,还能煮热一壶水。
我突然想起了江涛队长,想起了我们在西安的工作。
科技造福人类,而现在,暴风雨肆虐农村,显然,这科技并没有服务到农村。
等第二天元凯起床了,我说:“咱们还是服从江涛队长的命令吧。”
元凯望着窗外的雨,问:“一场暴风雨就把你吓到了吗?你要告别农村了吗?”
“不是的,我觉得只有我们发展了更高科技,才能造福农村。”
“我觉得……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你向来就没有这种大仁大义。”
“随你怎么想。”
我说。
台风持续了两天,村里有几个身体不好的人倒下了,救护车冒着风雨把病患带到医院。
天刚蒙蒙亮,雨虽然小了,但风还是刮得脸疼。
元凯只睡了四个小时就爬了起来,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你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孩子们,哑着嗓子对我说:“我不能再睡了,地里的活儿等不起,现在就是跟老天爷抢时间。”
元凯带着村里头的农民们,踩着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里走。
元凯穿着连体防水服,二话不说,先跳进鱼塘缺口处,用沙袋和黏土一点一点地封堵决口。
村主任跟我一起站在远处,他说:“如果不先把水控住,鱼就算在冻库里保住了,这塘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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