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里,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果树倒在地上,叶子糊满了泥浆,看着让人心焦。
元凯拿着剪刀,狠心剪掉了那些彻底断裂、已经发黑腐烂的树枝。
“留着也是烂,还会招虫。”
村主任跟我解释。
他手起刀落,接着,他找来水管,对着那些还能救的树干和叶片冲洗,把那层厚厚的泥壳洗掉,让叶子能重新呼吸。
最费腰的是扶正,对于那些倒伏的果树,农民们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扶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受伤的孩子,生怕弄断了刚长出的新根。
几个老农民在旁边铲土,把根部重新埋实,再堆成一个土堆,这样风再大也撼动不了它。
如果是那种长得歪七扭八的,还得找来竹竿和木棍,用绳子绑成“三角架”
支撑住,给它们时间慢慢长结实。
水退了,地却板结得像石头一样。
等土壤稍微干爽了点,元凯带着农民们,扛着锄头全园浅耕松土。
村主任说,这叫“透气”
,不然根系闷在泥里会烂掉。
干完这些,我看到农民们背起了沉甸甸的喷雾器。
台风刮出的伤口,是高湿天气下病菌的温床。
元凯把兑好的杀菌剂,让农民们喷遍了每一棵树的伤口和叶面。
村主任说:“这是为了防止接下来的暴雨引发炭疽病或溃疡病。”
忙到中午,可以看到元凯的背心能拧出水。
他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几粒复合肥塞进树根边的土里。
村主任说:“根受伤了,得补补,但还不能多喂,得慢慢来。”
至于那些已经被泥浆淹没、确认绝收的菜地,农民们没有犹豫,直接翻耕灌水,准备改种生长周期短的菠菜或小白菜,尽量把损失补回来。
看着他满身泥浆、头发上还挂着草屑的样子,我递过去一条毛巾。
他接过毛巾,看着这片虽然狼藉但正在苏醒的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人在,地就不会荒。”
他嘟囔了一句,进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
村里恢复了水电,大家是最开心的。
许多村民回到家中处理一楼的积水,忙活了一天之后。
村委会派人去给各家各户送盒饭,粗糙的米饭,调和油炒出来的包菜、豆干还有猪肉、鸡鸭鹅肉。
村里的自建房救得了人,救不了那些鸡鸭鹅,我们提前就把那些鸡鸭鹅全部杀了,冻起来。
村主任感叹:“元凯在菜园子里建设的那个冻库,就起了大作用。
当初建这个冻库的时候,足足花了块!没想到这几天居然拯救了超过30万的肉菜。”
因为这场暴风雨,村主任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其他的时间都在指挥作战!
台风过后,元凯根本无暇去顾虑江涛队长提出的任何建议,他满心满眼只想恢复菜园子。
午饭的时候,元凯说:“元心,当初多亏你有先见之明,掏钱建了这栋楼,我们的孩子,才不至于在暴风雨中无处安身。”
“你应该感谢我母亲,毕竟这片地是我母亲选的。她说地势高,而且这片地很硬。”
我说。
“丈母娘真优秀!”
元凯竖起了大拇指。
他吃饱饭之后,就赶紧去睡觉了。
最近这些天,他都是早上四点多就起来,把自己整个人都丢在菜园子,回来吃个饭,又立刻去补觉!
今天下午,他总算喘了口气。
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从窗户斜斜地泼进来,晒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两个小孩刚睡下不久,呼吸匀净。
整栋楼刚被元凯的父亲和村民们帮忙清扫过,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但比起前几日的混乱,已经清爽得让人想落泪。
我侧躺在床上,刚翻了个身,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结实的躯体。
“这几天忽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