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心,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在这里睡觉,我可能不习惯。”
“行,那就赶紧走啊!”
元凯接过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挽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正在烧纸钱的元嵩听见,直起身,训斥儿子:
“你怎么这样跟你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元凯别开脸,没有回应。
“还不快帮你妈把行李拿到二楼去?”
元嵩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元凯这才转过身,语气生硬地问:
“妈,你的行李袋呢?是不是在后备箱?”
沈芸略显尴尬,拢了拢披肩:
“你不用送我回酒店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现在路上也有路灯。”
“不行,”
元嵩出声制止,语气不容商量,“这一路去城里必须经过北河大桥,还是泥土路,至少得走半个钟头!我觉得不安全。你非要回去的话,就让元凯开车送你。”
沈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里尚未收拾完的狼藉,语气软了些:“不要了,跑来跑去就一点多了,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你也知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元嵩的语气是责备,“那就不留下来帮把手?这里还有一大堆纸钱没烧完,你也不过来帮忙?”
我站在楼上,心里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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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元凯的父亲讲话总是这样?
听起来直接,甚至有些冷漠,不像夫妻,倒像在吩咐一个不太熟络的帮手。
沈芸沉默了几秒,抬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终究还是走回火盆边,蹲下身,接过元嵩递来的纸钱,一沓一沓小心地添进将熄的火堆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一大堆金灿灿的“王金大宝”
总算化成了灰烬,火星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沈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似乎又想开口告辞。
元嵩却没给她机会,直接推了推旁边的元凯:“去,帮你妈把车里的衣服拿上来。”
就这样,在元嵩近乎强硬的安排下,沈芸在这个离开了二十多年的家里,度过了一个注定辗转反侧的夜晚。
我想,她肯定没睡好。
多少年没有在一个屋檐下过夜了?
当年那个年仅五岁的元凯,就被她无情地留在村里、从此母子分隔。
如今,元凯也都二十好几了,成了家,盖了楼,有了自己的孩子。
作为母亲,这漫长的岁月里,她真的从未感到过愧疚吗?
又怎么能忍心,这么多年都鲜少回来看他一眼?
夜里,元凯像往常一样,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搂住我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我的颈窝。
他睡着时,有个改不掉的习惯。
他总喜欢手脚并用地“缠”
着我,再把脸深深埋在我肩窝。
呼吸沉沉,手也总不安分地搭在我身上衣下,揉捏着他喜爱的肌肤。
有一次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他含糊地嘟囔:“夹着你睡……最舒服了,好安心。”
可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被他这样紧紧“夹”
着睡。
他的胸膛像个小火炉,体温总是偏高,夏天尤其难受。
昨晚我本有些着凉,鼻塞头晕,结果被他结实的手臂箍着,热烘烘地捂了一夜。
早上醒来时,我几乎是生生被热醒的,背后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让我颇感意外的是,醒来后我吸了吸鼻子,昨晚那恼人的鼻塞,竟然通了。
头晕脑胀的感觉,也消退了大半。
这感冒,竟是活生生被他这身旺盛的“火气”
给烘好了!这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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