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都说未曾见过元凯。
我请来几位村里的阿姨帮忙打扫老屋。她们一见到我便连声称赞,村里的长辈总是这般热情。
喜佳婶笑盈盈地说:
“元心,这次回来,你出落得更标致了,气质也好得不得了!”
夕阳渐沉,明月初升。
我忽然想起元凯家的那处老宅。
我匆匆赶往元嵩家索要钥匙,可惜他已歇下。
次日清晨,我早早守候在元嵩门前,拿到钥匙后,便骑着单车朝老宅而去。
这辆久未使用的单车颇为不驯,行至半途竟掉了链子。
我蹲在路边寻了根树枝,费力地将链条拨回原位。
不料没骑多远,车胎又爆了!
接连的磕绊,让我心头蒙上不祥的预感。
我将单车弃于礼填叔的修车铺,徒步继续前行。
走至半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骑着单车不慎撞倒了我,我重重摔在地上,小腿擦破渗出血珠。
小女孩吓得脸色发青,手足无措。
我本已心烦意乱,几乎要冲口斥责,但见她眼泪在眶中打转,终究心软了。
我折返诊所简单消毒,贴了片创可贴。
或许今日不宜去老宅。
可我仍不死心,决意继续前行,天空却忽降骤雨!
早晨刚晾晒的被单全在外面,这雨一下,所有床品都得重洗!
我慌忙拔腿往家跑,冲进院子抢救被单。
刚收妥被单,村里的阿叔前来收取水电费,顺口提起早年购置的那几块地。
村里即将启动建楼规划,询问我们是否有意参与。
我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在这个生长于斯的村庄,竟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认真与阿叔商议起建楼事宜。
经过两小时详谈,他建议我去村委会登记意向。
母亲当年为我购置的几处地块并不相连,其中三块位置极佳,地势高朗,四周皆是村中体面人家。
若在那三块地上建起三层小楼,我粗略估算工料费用,整栋楼的造价竟只抵得上广州一套房产。
我当场拍板同意。
夕阳西坠,赤红的落日浑圆如盘,将天际染成朦胧的淡紫色。
这时,我才重新记起前往老宅的打算。
我打开老宅锈迹斑斑的铁门与厚重的木门。久无人居,处处积着薄灰。
走进低矮的铁皮屋,只见四壁空空。
我在冰凉的床板上呆坐片刻,起身接水,开始清扫。
屋子本就不大,约莫一小时便收拾妥当。床上的被单枕套统统拆下晾洗。
那床未曾装袋收纳、久未晾晒的棉被芯已霉斑点点,我只得将其整个丢弃。
清理完铁皮屋,我走向那座四平方米的红砖老屋。
据说这是当年他父母成婚时的居所。
真难想象,这方寸之间如何容下一对新婚夫妇?
那个年代能用上结实的红砖已属不易,贫苦人家大多以黄土夯制的土砖筑屋。
我细心打扫完楼下每个角落,这才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梯攀上阁楼。
然后——
我看见了元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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