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谭藓的眼睛。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没有任何社交场合里常见的虚与委蛇。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谭藓,”
岑林叫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特别的质感,“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谭藓怔愣一瞬,岑林的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心灵鸡汤”
,看起来能鼓舞人心,实则毫无屁用。
可是她的表情,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笃定,让人不得不相信此刻她的真心,她的坚持。
不是客套,不是社交辞令,不是一个金主对金丝雀的敷衍安抚。
就是真的。
真到谭藓不敢看太久。
她眼神有些闪躲,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了下去:“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还是别想那么远。”
前世的她,33岁就猝死在家中。
现在的她,若是完不成任务,连31岁生日都来不及过就要再次死亡。
未来。
这个词从谭藓小时候就知道不属于她。
这个词从谭藓小时候起,就不属于她。
十几岁的时候,未来是还不完的赌债。
二十几岁的时候,未来是母亲的医药费账单。
三十岁的时候,未来是那张冰冷的死亡证明。
她没有什么伟大又美好的未来,她只有阴暗潮湿的现在,和悲惨可笑的过去。
岑林从谭藓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哀怨,像是雨后沉下来的雾,看似缥缈却积攒着能让人溺亡的湿度。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说错话了嘛?”
是她不善言辞。
是她不懂怎么跟人聊天,不懂怎么安慰人,不懂怎么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她只会说那些干巴巴的、听起来像说教的道理。
她一定是说错了什么,毁了两人吃饭的气氛。
谭藓咬了咬,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没有。”
“你把我夸的那么好,让我有些愧不敢当了。”
岑林觉得谭藓在隐藏什么,演技高超的她很善于“伪装”
,所以她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她只是看着谭藓,安静又固执地轻声说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谭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无意识地用筷子怼着碗底,手指“嗒嗒”
的敲着筷子腿。
岑林见状,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放在谭藓面前。
“喝吧,”
她声音轻轻,带着一丝纵容,“就算要戒酒,也要循序渐进。”
“如果是“快刀斩乱麻”
似的戒断方法,那么对你的身体和精神来说也是一个伤害。”
“你可以减少酒精的摄入,一个周期减少一些,这样戒酒不会让你觉得困难和痛苦。”
岑林又拿出一罐,拉开拉环,碰了一下谭藓面前啤酒,“干杯。”
叮——
铝罐相碰,发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
谭藓目光落在面前这罐啤酒,喉咙里顿时泛起干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