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闺女小闺女,手脚腕全缠上花绳。
“快去妈那儿,香囊早塞满艾草了。”
乡下过节,不兴洋玩意儿,老规矩稳稳当当。
娃手腕上绕彩绳,老人手里缝香囊。
布包里塞艾叶、雄黄粉、几粒香料,防虫驱邪还留香。
有捏成元宝的,也有折成三角的。
杨成功刚踩地,杨秀谷拎着艾草和蒿子就闯进门。
“姐,你起这么早?”
“早?就你赖床到日头晒屁股!”
她麻利扯红绳,把草枝捆牢,往门框上一挂。
“今儿吃啥?”
他揉着眼,哈欠连天。这几天歇海,懒筋全冒出来了。
“小六子,过节你还挑食?”
杨秀谷翻个白眼,跟看傻子似的。
“又是粽子!”
他真腻了。以前跑船时啃的全是咸肉粽,黏牙。
甜粽勉强能咽两口,可前天刚吞过。
“嫌粽子?你尾巴翘上天啦?”
杨妈攥着香囊出来,横他一眼。听说儿子明天奔丈母娘家,她脸就拉长了。
老大老二都要来,他倒好,掐着点跑外家。
“妈,您这啥表情啊?”
“我不在,还有大姐二姐撑场子呢。”
“三姐四姐来不来?”
“别来!灶台得累塌了。”
杨妈嘴上念叨,杨秀谷小声嘟囔:“做啥饭?不都是我切菜掌勺?切——”
“嘀咕啥?节一过,立马滚回去!”
杨妈手指头直戳她脑门。秀谷最近挣了钱,该回自己屋过日子了。
“又赶我?小六子都不让走!”
“你吼啥?再嚷我抄扫帚!”
杨秀谷脖子一梗,扭头就哼了一声。
杨秀谷压根没搭理那茬,麻利剥开粽子准备上锅蒸。
杨爸拄着拐杖的影子早没了,人精神得很,一出门就呛声:“你天天往家跑,当自己是幼儿园老师啊?”
“您倒先训上我了?赶紧回监测站干活去!”
杨妈话锋一转,火力全开怼向老头子。杨成功蹲门槛上啃苹果,嘴角直往上翘。
“咱爸这眼神儿,真不如我家狗灵光。”
“妈这是怕我走远,心里发空。”
“可不嘛!现在你是她心尖尖上的金疙瘩,工资高、有面子,乡里见了都点头哈腰。”
杨秀谷瞅着哥哥直咂舌。前两天乡干部还拎着慰问品上门,说他在白丸号事件里立了功,连带全家都沾光。
米面油堆满粮仓,连支书都天天蹭晚饭,就为跟杨成功唠两块钱的海事经。
“嘿,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