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她塞来两百块钱,动作快得像怕被看见。
“跟小六子借的。”
“给孩子买奶粉,给爸妈捎点药。”
“媳妇,我真错了。”
曲梁攥着钱,指节发白,眼眶有点热。
“行了,过节领娃来。”
她想孩子了,只要人醒得过来,就还是一家人。
曲晓花躲在门框边,眼圈红红的。
“嫂子,你早点回来,我想你。”
“嗯。”
杨秀谷朝丈夫挥挥手,转身进了屋——这儿活多,钱厚,她得留下。
三天后,船头劈开浪花。
黄姑鱼成群往网里钻。
不用跑滨城,东沟这片海就挤满了。
鱼一多,价立马往下掉。
八毛跌到六毛,鱼贩子脸都绿了。
黄姑鱼行情又跌了。六月一到,保准跌破五毛一斤。
渔民照样出海。一天捞几百斤,就是几百块进账。
摇橹的小船也没歇着。
东沟村的船,早就不跟杨成功混了。
连着三天没见鱼群。他跟大伙儿一样,就捞个几百斤。
从天蒙蒙亮干到黑透,累得直不起腰。
可每天卖鱼,他硬是扣下一百斤黄姑鱼。
村里人全纳闷,围着黄树浪问:“老黄,小六子留鱼干啥?”
黄树浪正数钱,头也不抬:“做烤鱼片,试试水。”
“烤鱼片?有钱人想法就是野。”
杨成功推车回家,天还亮堂。
院里竹架上,挂满腌好的鱼肉。
后院摆着俩炉子,堆着山里捡的果木。
王月把鱼片铺上烤架,眼睛盯着火苗不挪窝。
前院杨秀谷正刮鱼鳞,见他进门喊:“妈说了,今儿头批烤鱼片出炉!”
“真成了?”
他撂下车,拔腿往后院蹽。
王月往炉膛添果木,听见脚步声抬头笑。
这人晒得更黑了,头发乱翘,嘴角带笑,还是那个招眼的小伙。
“咋样?”
热风裹着焦香扑脸。那味儿直钻鼻孔,馋得他咽口水。
“闻着没?”
“咱妈手艺绝了,比镇上卖的香十倍。”
“烤一半撒点白酒,肉才嫩。”
王月边说边吸鼻子,自己也馋得舔嘴唇。
“啥时候能吃?”
“急啥!”
她抹了把嘴,把流程掰开讲:“鱼片离炭火四十公分,先锁水。十五分钟翻面,改小火。我得盯紧喽,妈教的——竹签扎透没血丝,才算过关。最后大火猛攻四十分钟,脆!”
杨成功听她念叨,忍不住伸手捏她脸颊:“背得挺溜啊。”
杨成功搓搓手,笑嘻嘻凑近:“今儿学得挺认真,晚上有奖赏。”
最近忙成陀螺,俩人连轴转,根本顾不上别的。
今儿主打烤鱼片,他心里又开始打小九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