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家祖屋门口,晒着几把旧竹椅。
杨木财缩在马扎上,手里的水烟袋咕噜咕噜响。
这玩意儿劲儿大,外人吸一口就晕。
老爷子脸皱得像风干橘子皮,刚吐出一口白雾,耳边就炸开嚷嚷声。
“爸!您得说句公道话!”
“那小子拿枪指着我儿子脑门!”
“这事没个交代,您就是偏心眼!”
对面站着杨老大一家子。
杨大妈鼻尖有颗痣,嘴边还翘着根黄毛,眼皮一翻,凶相毕露。
杨连军蹲在墙根,烟头烫手也不甩,只闷头吐烟圈。
“呸!”
“以前偷鸡摸狗,以后蹲号子。”
“挣俩臭钱就蹬鼻子上脸?”
他仨弟弟杵在旁边,脸绷得比铁板还硬。
另一边,杨二叔正拽着俩儿子劝架。
“嫂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放屁!谁跟他是骨肉?”
“他**那会儿,咋不念这层亲?”
“老二,别以为你家崽跟了他,你就站队!”
“今天不给说法,我立马去报警!”
她边吼边跺脚,鞋跟磕得青砖咚咚响。
左邻右舍全扒在院墙边,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谁不知道?小六子拿枪逼人回家,就为拦他们下海捞毒虾。
“爸,您再护着他,我饭都不给您送了!”
这话一出口,杨木财手一抖,烟灰簌簌掉。
分了家,三顿饭靠儿媳。
老二老三天天拎食盒来,就这大儿媳妇,半年不见她灶台冒烟。
今儿逮住机会,干脆掀了锅盖。
“瞎嚷嚷啥!”
杨大爷踹了媳妇小腿一下。
杨大妈甩开手,手指直戳老爷子鼻尖:“您偏心!不信咱走着瞧!”
杨木财额头青筋蹦了蹦,烟杆差点捏断。
“听够了。”
“小六子拿枪,图啥?”
“来,都说是亲孙子,你们倒说说看。”
爷爷,这事儿小六子自己认的。
你晓得对虾值几个钱不?
全捞上来,我今年就能换条新船!
他说有毒就真有毒?
老二杨建义赶紧接话,眼睛直往杨成义脸上瞟。
杨成义最滑头,咧嘴一笑,蹲到杨木财跟前,烟味熏得他直皱眉。
“爷爷,您偏心小六子,大伙儿都明白。”
“可今儿这事,他真干过头了。”
“道个歉,赔点对虾,咱翻篇。”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最好把那艘新船直接划拉过来。
“赔?”
杨木财喷出一口浓烟,杨成义下意识往后缩脖子。
“对,必须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