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摇橹,熬到上午十一点,才晃进县码头。
岸边稀稀拉拉蹲着几个鱼贩子。
多数渔船还没靠岸,有人已收拾扁担准备回家吃饭。
他那艘旧木船,丢在一堆大船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跳下船,没人多看他一眼。
“先打听行情!”
杨成功一摸裤兜,空空如也,连根烟丝都没摸着。
没烟,搭不上话。
后脖颈突然一热,一根烟杵到眼前。
大生产牌,三毛一盒。
偶尔见着五毛的,那都算稀罕物。
这三毛的,已经是他抽过最阔气的烟了。
他猛一回头,差点咬到舌头。
“我艹!”
活像撞见山里跑出来的黑毛猴子。
卷发炸成鸡窝,胡子拉碴糊满脸,眼睛小得只剩两条缝。
皮肤晒得发亮,肚子微微凸起。
“瞅啥呢?”
赵海东皱着眉,手还夹着烟,语气硬邦邦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人刚从海里爬上来,他早扭头走了。
新来的鱼贩子,急着收货。
“哎哟,不好意思啊!”
杨成功赶紧接烟,咧嘴一笑,露出点讨好的意思。
火苗刚燃起来,赵海东就问:“有货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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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杨成功朝渔网堆扬了扬下巴,“啥都收?现钱?”
“全收!但不一定当场给钱,有时打欠条,晚上来取。”
“别慌,我就住对面。”
他抬手一指码头后头几间平房——真住那儿,本地人。
“对虾咋收?”
杨成功直奔主题。
“对虾?”
赵海东眼珠子一瞪,“野生的?”
县里酒楼天天催,这玩意儿紧俏得很。
“给多少?”
“这个数。”
他摊开手掌,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