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上的影像触目惊心。肺部那个原发病灶有鸡蛋大,周围像树根一样扩散出无数阴影。
肝、肾、骨骼……到处都是转移点。最严重的是脑部,几个白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影像上,周围有水肿带。
翻了两分钟,陈阳把片子放下。
“老爷子,手伸给我。”
沈万林慢慢抬起右手。他的手腕细得像枯枝,皮肤松弛,上面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
陈阳手指搭上去。
脉象极弱,时有时无,他闭上眼睛,真气顺着指尖探入。
老人五脏六腑的功能都在衰败,像生锈的机器,在勉强运行。
肺叶硬得像石头,肝区有积滞,肾气几乎枯竭。
最严重的是脑部——
几处阴寒的病灶像冰块一样堵在经络里,压迫着神经中枢,周围有积液。
真气绕行一周,陈阳收回手。
沈碧君一直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你父亲的病,已经不是普通的肺癌晚期了。”
陈阳看着沈碧君开口。
沈碧君脸色一紧。
“癌细胞全身扩散,所有器官都受了影响。脑部这些转移病灶,”
阳指了指沈万林的头部,“压迫了神经中枢,所以面瘫、言语不清,随时可能昏迷。这种情况,医院确实没办法。”
沈碧君站在那儿,看着陈阳没出声。
但眼泪已经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擦,看着陈阳。
“省城、帝都的专家……都看过了。”
她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化疗做了无数次,药吃了不知道多少……都没用。
肿瘤医院的主任私下跟我说,没必要再治了,让我爸回家……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陈阳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先给他治大脑。”
沈碧君抬起泪眼看他。
“我用真气配合银针和药物,打通他被压迫的脑部经络,把颅内的积水排出来,先抑制癌细胞活性,再慢慢清除掉。”
陈阳说得很慢:“等大脑的癌细胞控制住了,他神志、行动能恢复正常了,我再回过头治他肺上的原发病灶。”
沈碧君听得认真,陈阳说话的语气。那种平静的、自信的口气,让她一直揪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这病我能治,”
陈阳看了看她:“但需要点时间。你们得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沈碧君双眼含泪,激动的点点头。
“我们住下,什么都听您的。真的是太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
“陈医生,这个您收着。”
她双手把卡递到陈阳面前:
“卡里有一千万,是预付的诊金。不够的话您说,我再补上。”
陈阳看了眼那张卡:“先治病。”
他把沈碧的卡推回去,“等治好了再说!”
沈碧君的双手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来。
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把卡收回包里。
陈阳站起身:“你在这陪着,我去拿银针和药物过来。”
说完,他没等沈碧君回答,转身出了房间。
沈碧君站在原地,看着陈阳的背影,直到他穿过客厅走出屋外。
她才慢慢走到床边,在父亲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父亲枯瘦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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