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所以宁绝铁了心要把他架起来,就算因此惹恼帝王,也决不让这件事轻飘飘揭过。
看他这副咬死不退的样子,启安帝抿唇,眉眼压低,默默在心里权衡取舍。
殿中落针可闻,被动作牵扯出的疼痛从脚踝扩散,直到宁绝额上冒起细汗,才听到上方那人缓缓开口。
“照你折子上所言,许家长子许长风,培植党羽,借调任补缺之机,布心腹于六部诸司,令其党羽分据要位,其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掌控贩私路线,在悄无声息将东西购入内库时,好命人做账防验,欺上瞒下,以此获利。”
一顿推敲佐证,他把所有谋算的罪名都推到了许长风身上。
虽然这里面确实有许长风的手笔,但凭他一人布不起这么大的局。
宁绝直起身,不甘道:“陛下,许长风只是为人前驱,凭他串连不起边关到京都的路线,也买通不了各城各防的巡检钞关主事,更莫说京都的市买,非权势滔天、能以一己之力迫使众官员不敢上报的天潢贵胄外,还能有谁做到?”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太监都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天潢贵胄这四个字,已经算是明指了……宁绝的胆子,大到了他们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放肆!”
果不其然,启安帝听完怒拍案面,所有人跪喊“陛下息怒”
,唯有宁绝还是直面着他,看那样子,丝毫没有被吓到。
启安帝眼底有怒火迸:“照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朕的儿子逃赋贩私,通敌乱国?”
“陛下息怒。”
宁绝颔,说的是息怒,却不是不敢:“事非一人可断,证有所指,一切真相,查明后自会大白。”
这话的意思是,他就是怀疑,甚至可以说,已经不单单只是怀疑,而是有了确切的指向。
启安帝指节捏得响:“究竟是你想查,还是老四想查?你怀疑的那个人,到底是你怀疑,还是老四要你怀疑的?”
如料想的一般,一牵扯到皇家之人,他就会自动推测,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到皇子之间的斗争上。
宁绝无奈,拱手道:“陛下明鉴,臣今日所言,无一句旁人授意,更无半分私人恩怨,如有不实,臣自请其罪。”
“定你的罪?你有什么罪?你只是不畏强权、敢于开口罢了。”
启安帝起身离开软座,一边往下走,一边带着讽刺的意味说:“记得几个月前,你在朕面前还是一副独善其身、中庸圆滑的姿态,而今才不过出去多久,就一改本性,变得愤世不俗、峭直刚烈起来了?”
“宁绝,朕很好奇,老四是怎么调教你的,是许了你朕都给不了的好处,还是别的什么……让你不惜冒犯朕,也要替他清除隐患?”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也刚好走到宁绝面前,龙纹长靴止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在宁绝心跳加,惴惴不安的同时,那只粗大的手掌,猛地压到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