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寒风从墙头灌下来,许久,许久……
终是心急的那一方落了下风。
安崇枢齿碾下唇,稍稍弯腰问他:“听说你父亲下了狱,你身为人子,就不担心吗?”
“这个问题……我以为此时此地,殿下应该明白了我的答案才对。”
前面两个人都没拦住他,同样的把柄,难道重复三次他就会妥协吗?
没这个可能。
无畏的笑挂在少年脸上,落到安崇枢眼里就成了刺人的针,他有些后悔,要是当初生辰宴上的那一箭,他多用几分力,直接把这恶心人的东西当场射死,就不会再有后来这么多糟心的事儿了。
心头的气消不下来,他指着身后那扇侧门威胁道:“你可知,一旦跨进这扇大门,不止是宁府,一切你所在意的、想保护的,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沉痛的代价。”
“那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先让有罪之人付出代价。”
宁绝微微敞开身上的披风,露出怀里一摞的书信折子:“殿下,我不是个会被轻易威胁到的人。”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更何况他不是泥人,豺狼凶狠,敢冲上来要他命,那他拼尽全力,也要在临死前咬下对方一口肉来。
威胁对他不起作用,手握筹码越多的人越是不急不躁。
安崇枢抿了抿唇:“不过是无关之人,你又何必这么拼命?宁绝,我能许你的不比老四少,只要你开口,高官权利、金银财宝,我保证你一辈子都享用不尽。”
凡事总有所图,在他眼里,宁绝做这些,无非就是为了博个青天名誉,好日后步步高升。
但可惜啊,除了安崇邺,面前这人是他第二个看不透的。
“财帛难守,位高难行,殿下说的这些在下都不感兴趣。”
宁绝挑眉,皮笑肉不笑道:“不过,如果殿下能解我一个疑惑,那我也不介意跟殿下做一回交易。”
还有这种好事?
他想也没想就问:“什么疑惑?”
宁绝狡黠的目光闪了闪:“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我就是想知道,与殿下合作逃赋贩售外邦之物的那个人,和建立洛水商行、操控启阳一案、插手潞城王储之争的,是否都是同一人?”
轻声的质问如惊天之雷轰然砸下,宁绝每多说一个字,安崇枢的瞳孔就跟着多缩一分,冷汗浸出,长袖里的五指紧握成拳,心中骇然似猛浪拍岸,巨大的冲击让其脸都跟着白了一瞬。
他本以为,宁绝最多不过查到了许长风身上,碍于和许广儒的交易,他今日才会来帮忙堵人。
可没想到,这人知道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甚至……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许家父子了,今日这人要是进了议政殿,那不止许广儒保不住,他……以及替他做事的那一群人,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