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官袍被风带起,直到最后一个人拱手离开,那人瞧了眼耸高的墙头,没怎么犹豫就朝着马车的方向走过来。
长靴踏在石板路上,天乾在他动作的一瞬间,就立马压低声音提醒身后。
“公子,许太尉过来了。”
许广儒?
宁绝翻看的手一顿,放下手里的折子,他伸手掀了一半车帘。
隔着半丈的距离,许广儒抬头与少年对视。
“小宁大人,许久未见。”
挂上疏远的浅笑,宁绝颔:“下官见过太尉大人。”
表面功夫尤是不缺的。
许广儒轻嗤了声,视线透过不大的窗口往里探了探:“小宁大人这是要进宫面圣?”
宁绝笑而未语,这个时候特意来与他搭话的,可不见得存着什么好心思。
“奉陛下之命进宫述职,太尉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许广儒摇头:“无甚要事,不过听闻小宁大人伤了腿,站都站不起来,如此还强撑着入宫面圣,不知是有多大的事儿?”
“监察司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宁绝笑着挑眉:“大人也知道,前段时间祁大人的案子还没结,要案积压,耽搁不得。”
“所以……小宁大人这是查到真相,来跟陛下禀报了?”
很明显的试探,宁绝没有回话,只是朝着宫门口看了一眼:“听说近来朝中事多不宁,不知陛下今日得不得空召见。”
“人命关天,陛下无有不见之理。”
许广儒扯起唇角,表情要笑不笑的:“不过,这才几日,小宁大人这么快就把事儿查清了,真的不会有什么纰漏吗?可别像上次那般,随便做个局,就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平白让人担了不该有的罪名。”
他说的是钱小文指证许长风那次。
四目相对,宁绝不避不闪:“是非黑白,自有证据说话,假的真不了,真的……也逃不过。”
双眸含霜,他笑意未达眼底,话语间尽是审量:“日照之下,暗影无形,生在此间,凡所做之事,必留痕迹,太尉大人……您说是吧?”
是问非问,只要不是傻的,都能听出他话里暗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