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已经混到高层,深得李自成信任,这场大战便是他出谋划策。
在湖广南部的另一片战场上,张献忠同样在攻城略地。
他自去年占据襄阳以来,接连攻克了蕲州、黄州、武昌等地,所到之处杀官放粮,势头丝毫不逊于李自成。
崇祯十六年五月,张献忠攻陷汉阳,与李自成的势力在湖广腹地形成南北呼应之势。明廷在两线之间疲于奔命,既无力围剿李自成,也难以遏制张献忠。
六月,朝廷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湖广巡抚卢象升。
卢象升此前在湖广剿匪多年,屡有战绩,但近年因朝廷粮饷不继、兵力不足,面对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双重压力,已经力不从心。
湖北数府接连失陷后,朝中言官弹劾如雪片般飞入宫中,罪名是剿匪不力、坐视藩王遇害、丧师失地。朱由检下令将卢象升革职拿问,押解进京,交刑部严审。
朝廷这些人解决问题不行,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卢象升被押入京时,正值盛夏。他穿着一身囚服,戴着枷锁,从通州步行入城,沿途百姓认出这位曾经在湖广剿匪多年的巡抚,有人远远跪拜,有人低声叹息,也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路边望着他走过。
刑部大堂上,主审官以失陷藩王、丧师失地的罪名拟判斩刑,只待朱批。
消息传到太原时,已是七月初。
王景安正在书房中批阅河南秋粮征收的文书,宋献策将卢象升入狱的消息告诉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听说刑部已经拟了斩刑,只等皇上朱批。”
王景安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写一道奏疏,替我以个人名义为卢象升求情。措辞不必太长,只说他多年剿匪劳苦功高,近年粮饷不继实非其过。若朝廷要杀他,今后谁还肯替朝廷守疆土。”
奏疏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师时,已是七月下旬。
朱由检在病榻上看了王景安的奏疏,没有怒,也没有立刻表态。他拿着那道奏疏坐了很久,最终提笔在刑部的拟判文书上批了四个字:“免死,贬为庶民。”
卢象升最终免去一死,被革去官职,回原籍为民。
他出狱的那天,穿着一件旧布袍,一个人走出刑部大牢,门口没有马车迎接,也没有随从等候。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刚刚卸下了重担、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普通人。
崇祯十六年,天下三分之势已成。
南方,李自成已在襄阳正式称王,国号大顺,年号永昌。
他在襄阳修筑宫殿,设立官署,开科取士,颁历法,俨然一副开国气象。
大顺朝的旗帜插遍了湖广、河南大部、陕西南部和四川东部,数十万大军分驻各府要地,声势浩大,朝廷的号令已出不了江南数省。
四川成都,张献忠也在当年十一月登基称帝,国号大西,年号大顺。
他以成都为西京,设立文武百官,分封诸将,开仓放粮以收民心。四川本是天府之国,但历经连年战乱,百姓困苦已久。张献忠入川后虽然手段暴烈,但开初也做了些抚民之举,一时间竟也在川中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