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这样吧,等明天买菜再买点你喜欢的。”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转身走向厨房,“或者让中也他们回来时顺便带点也行。”
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传来锅碗轻微的碰撞声。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被厨房的动静取代,太宰治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点点。
他学着织田作的样子,有些生疏地将自己的黑色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架上。然后,他像个初入陌生领域的猫,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异常柔软的白色沙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沙承托住身体的重量,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有些无措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简洁的房间里游移了片刻,最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锚点,他习惯性地、带着某种隐秘的依赖感,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纯黑色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书”
。
微凉的皮质封面触感熟悉。
此刻再翻开它,审视着那些密密麻麻、承载着无数世界线绝望与痛苦的文字,竟有种隔岸观火的荒谬感。
那些撕心裂肺的悲剧,终究未能成为他亲身经历的注脚。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如同温水般缓缓浸透了他疲惫的心房,让他暂时放空了思绪。
“在看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太宰治猛地从字里行间抽离,鸢色的瞳孔瞬间聚焦,带着一丝被窥破的惊悸望向声音来源。
红男人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咖喱饭站在旁边,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纯粹的好奇。
他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少年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上:
“太宰也喜欢读书吗?”
他问得十分自然。
“这不是书,是我的笔记哦。”
太宰治迅调整好表情,嘴角扬起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试探的小狐狸。
他刻意将摊开的书页朝向织田作之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探究:“能看到吗?”
“没有。”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落在空白的书页上,困惑地摇摇头,“你还没开始写?”
他的反应毫无作伪。
成了。
少年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看来外人果然无法窥见“书”
中真正的秘密。
他立刻收敛了试探,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点头应和:
“对呀,毕竟从前的生活……太‘充实’了嘛,完全没有时间静下来写点东西呢。”
他故意用了“充实”
这个词,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这话显然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共鸣,他放下餐盘,在少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也是这样。”
他脸上露出一丝对过往的感慨,“以前在老板这里,有幸读过夏目漱石先生的著作,可惜只有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