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直接向太宰治询问‘书’的去向?”
无名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闻言动作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浅笑:
“不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一只时刻竖起耳朵、绷紧神经的猫,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炸毛逃跑。与其步步紧逼,让他把尾巴夹得更紧,最终溜得无影无踪,不如……耐心一点,温水煮青蛙。”
他转过身,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温和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清明,“况且,我对太宰君并无恶意,所求的也非单方面的利用,自然无需耍弄那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
他踱步到沙边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掌控感:
“对付他,最有效的武器就是‘坦诚’。把牌摊开在阳光下,反而让他无处遁形。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的中原中也,“我们手里,不是还有织田作之助这个绝佳的‘鱼饵’么?有他在,不怕他真能跑出多远。”
“所以无名哥你办完事之后能把他开除吗?!”
中原中也几乎是立刻接话,橘色的梢都因为激动微微翘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脸上写满了被捉弄后的郁闷,“要不是幸帮我,我根本吵不过那家伙!明明我和幸是双胞胎,那混蛋青花鱼偏偏就只盯着我一个人找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倒在沙里,“跟人吵架比打十场架还累!”
无名被他孩子气的抱怨逗笑了,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怜爱。他伸出手,温暖干燥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轻轻揉了揉少年那头微卷如阳光的橘:
“辛苦中也了。”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不过,我倒觉得,太宰君那不安分的性子,恐怕也耐不住咖啡店这份过于平静的‘养老’生活。他迟早会自己跑出去,搞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无名对自己的眼光向来笃定,少年此刻看似乖顺的蛰伏,背后必然有着更深沉的图谋十有八九,就是和那本“书”
有关。
[无我]咖啡店的二楼,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清冷,这里早已被无名改造成了温馨的员工宿舍。
织田作之助脱下沾染着咖啡香气的浅色外套,习惯性地径直走向厨房。走到一半,脚步却顿住了。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原本独属于他的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玄关处。
黑的少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钉在原地,依旧站在刚进门的位置,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直直地望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这种能如此自然地、近距离地与“挚友”
共处一室的场景,是那本“书”
里描绘的无数个太宰治人生中,都未曾奢望过的平凡日常。
巨大的不真实感让少年一时失神,忘记了动作。
“太宰?”
织田作之助稍稍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询问。
“啊……”
少年仿佛被惊醒,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在织田作之助平静的脸上扫过,随即又像被烫到一般,迅移开,微微垂下了眼睑,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我……什么都可以。”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回答,没有追问那份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