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了然,“你销毁那些实验资料干得很漂亮,导致欧洲那边没有管实验,而是在满世界找魏尔伦,你这个‘前搭档’自然成了灯下最显眼的靶子。”
他瞥了兰波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力量,“不过放心,有我在的地方,我们的谈话,连只路过的海鸥都偷听不去。”
“感谢您的庇护。”
兰波微微欠身,声音更低,“但他们可能还有后手,我暂时还没摸清。”
“这样吗……”
无名摸了摸下巴,眼中那点因为等待而滋生的无聊终于被一丝兴味取代,如同沉睡的狮子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懒得多想,伸手拍了拍身旁一直安静等待的两兄弟的肩膀中也挺直了背,幸则眼神明亮地看着归来的兰波。
青年对兰波说道:“这些弯弯绕绕回去再说。喏,今天我能冒着雨站在这儿吹冷风,全托这两位小祖宗的福。他们可是念叨你很久了,回去好好陪他们聊聊吧。至于我……”
他打了个哈欠,血眸里又蒙上一层懒散的水汽,“只想回去瘫着。”
五条家宅邸。
五条悟陷在宽大的沙里,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捻着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报告。
荧白的灯光落在他霜白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自从他以雷霆手段整顿了五条家,把总监部里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换成自己的心腹后,家族与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之间的联系,肉眼可见地变得……“迟钝”
了。
即便他用禅院直哉那个草包狠狠威胁了禅院家,效果也微乎其微。禅院家如今在总监部的影响力本就式微,墙倒众人推。
问题的根源不在这里。
少年苍蓝色的六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报告上那个被反复圈出的姓氏加茂。
一向以低调、守旧、恪守传统自居的加茂家……在这潭浑水里,真的能独善其身,什么都没做吗?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查到的人……已经死了?”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面前的阴影里,单膝跪地汇报的五条族人,是一位打扮利落、神情干练的年轻女性。
“是的,家主大人。”
女族人声音清晰,“除了目前确认在加茂家本家活动的长老加茂弦一之外,我们动用所有资源筛查了近百年内咒术界登记在册、额头带有缝合线痕迹的术师及记录在案的关联人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无一例外,全部确认死亡。死亡时间跨度极大,死因各异,但都……合情合理,没有留下他杀痕迹。”
“哦?”
五条悟终于抬眼,六眼锐利的光芒穿透镜片,落在族人脸上,“一个‘例外’都没有?”
“有一个。”
族人立刻上前,将一份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质档案恭敬地放在五条悟面前的茶几上,并翻到关键页,“虎杖香织。记录显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咒力。今年一月确认死亡。但关键点在于,”
她的手指点在档案附带的照片下方一行小字上,“三年前的年初,她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头部重伤。根据当时医院的非公开记录和极少数目击者的模糊回忆,她伤愈出院后……额头上多了一道类似缝合线的疤痕。之后不久便怀孕生下来一名男婴,随后因病离世。”
五条悟拿起那份档案,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黑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有些怯懦。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报告描述的那行字上,苍蓝色的瞳孔深处,风暴正在酝酿。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令人作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