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难以掌控!”
另一个尖利些的声音立刻接口,充满了怨毒,“自从他进入高专,那性子简直是……越来越乖戾无常!行事全无章法,简直视我等如无物!”
帷幕后的阴影们仿佛被点燃了怨气,纷纷用或苍老或阴沉的声音加入这场声讨。
那此起彼伏的、充满算计与怨毒的窃窃私语,如同夏日里无数只聒噪的知了,在阴暗密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单调、刺耳、永无止境。
甚至比横滨夏天最烦人的知了叫声还要惹人厌烦。
青年的虚影在这凝固的记忆碎片中无声地“啧”
了一下,血红的意识深处泛起冰冷的厌恶。
真是完美符合反派特征的一群老头子。
除了那身皱巴巴的皮囊昭示着他们活着的年岁,其他方面那种根植于权力欲的腐朽、对异己者毫不掩饰的残忍、以及对生命价值的彻底漠视都精准地踩中了他最反感的雷区,完美对应上那些让他作呕的旧日回忆。
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灵魂都感到窒息的古老氏族。
同样的陈腐气息,同样的勾心斗角,同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裹着最肮脏的血腥。他甚至幻觉般地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要冲破记忆的屏障。
无名清楚,这只是记忆碎片引的、条件反射般的生理性厌恶。是过去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但这份清晰的认识,并未减轻此刻内心的烦躁。
全宇宙的反派,刨除掉那些纯粹追求力量或混沌的疯子,剩下的大多都是这么一群有共同点的谐星自以为是、固步自封、热衷于内斗和倾轧。
想到这里,他那份烦躁中又奇异地掺进了一丝冰冷的滑稽感。
这惊人的一致性,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另类的、令人作呕的“同谐”
呢?
他在意识深处,对着这群记忆中的腐朽阴影,默默开了个只有自己才懂的、带着血腥味的星际冷笑话。
无名饶有兴致地“听”
着,若非知道这是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总监部的核心会议,他几乎要以为误入了什么“五条悟控诉联谊会”
。
就在这片低沉的讨伐声浪中,一个略显不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诸位。”
这声音同样苍老,却带着一种沉淀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除了五条悟这把悬顶之剑,还有另一个……值得我等投入更多关注的存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无形的压力在昏暗的会议室中弥漫。
“夏油杰。平民中诞生的特级,一个……奇迹,或者说,异数。更重要的是,他与五条悟交好……形影不离。”
那苍老的声音里透出冰冷的算计,“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这话如同滚烫的油滴入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赞同声、担忧声、谋划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很快,一个针对夏油杰的“量身定制”
计划便在阴影的窃窃私语中成型用无穷无尽、刻意筛选的繁杂任务,去磨损那颗新星的光辉,去扭曲那颗与“最强”
靠得太近的心。
经典,有时能成为经典,有时却只意味着老套与乏味。
无名兴致缺缺地看着眼前这幕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上演的权谋戏码,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没有耐心再看下去,意念微动,这段记忆的流动骤然停滞。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甚至连烛火的摇曳都瞬间凝固,整个会议室如同陷入一片死寂的蜡像馆。
他的“视线”
穿透凝固的空气,投向那个最后言者所在的帷幕之后。
一丝玩味的好奇驱使他走向那厚重的绒布希望这个幕后推手能给他带来点惊喜,否则,他可得向五条悟多收点“精神损失费”
了。
青年虚幻的手指轻轻挑开幕帘的一角。
幕布后的景象,让无名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血红瞳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凝缩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妙、混合着惊讶、荒谬与浓厚兴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