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幸默默地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咳……咳咳……”
五条悟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要命的冰寒刺痛。
他摘下墨镜,使劲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泪花,湛蓝色的眼睛带着控诉瞪向无名:“你这是谋杀未遂!”
无名无辜地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赤红眼眸,摊手道:“冤枉啊,五条先生。你这不活蹦乱跳的?而且,”
他指了指五条悟明显平复下来的胸膛起伏,“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冷静下来了?”
五条悟不爽地咋舌,但也懒得在这杯“生化武器”
上继续纠缠。
他深吸一口气,迅将话题拉回正轨。
少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在地牢中使用过的奇特造物一个原本内部空无一物、如同精致玻璃画框般的“空匣子”
。此刻,匣子内部却清晰地“封存”
着一幅动态的、无声的影像:正是五条家前任家主在幽暗地牢中受刑、痛苦挣扎的模样,每一个扭曲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他将这枚散着微光的“光锥”
放在无名面前的茶几上,推了过去:“喏,这是你‘投资’的东西。”
他语气带着点得意,早在与无名敲定合作细节时,他就未雨绸缪地要了点“技术支持”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大用场。
“那老家伙吐出来的东西,做过的事,全都在这里面了。”
五条悟用纸巾仔细擦拭着镜片,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锐利得过分的六眼。
他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朝光锥抬了抬,“有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猫腻,我这双眼睛或许能看穿,但论‘解读’和‘追溯’的本事,还是得看你的吧,老板?”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事件,五条悟早就猜到无名在记忆上有不少手段,大概率是个精神类异能力者。
这就是“光锥”
?
中原中也和中原幸的目光立刻被无名手中那枚奇异的“玻璃砖”
吸引。它散着柔和的、仿佛来自星辰深处的微光,内里封存的影像如同活的历史切片,精致得不可思议。
无名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枚光锥,指腹缓缓摩挲着它冰凉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某个灵魂在极端痛苦下被榨取出的“真实”
。
虽然他常自诩不像某些同僚那般热衷于收集千奇百怪的记忆,但如此“优质”
且“关键”
的藏品主动送上门来……他倒也不介意笑纳。
青年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羽毛搔过琴弦,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错辨的精明。他抬起眼,血红的瞳孔直视着五条悟,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那么,五条先生,你打算为‘真相’……支付多少筹码呢?”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只要五条家能给得起,你随便提!”
阴暗、腐朽,混合着陈旧木质与尘螨的气息,是这片空间烙在无名意识中的初印象。
昏黄的烛光在厚重的帷幕后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勉强勾勒出几张隐藏在阴影深处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空气凝滞得如同墓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腐的湿意。
而接下来记忆碎片中流淌出的低语,更是将这份腐朽感推向了极致。
青年的虚影在这段凝固的记忆中无声踱步。
他的皮鞋明明踏在吱呀作响的古老木地板上,却诡异地没有出任何声响,仿佛行走在另一个维度,只是一个纯粹的、冷眼旁观的幽灵。
“五条悟……实在是一柄难以掌控的双刃剑……”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最厚重的幕布后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