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说今天会来,”
她开口,“我等了一整天。”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抱怨,太像……在等他。
顾深寒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在等我?”
他问,声音很低。
沈知微别开目光:“我只是说你在营业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才来,有点意外。”
顾深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会被看穿。她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躲避那道目光的事情做。
“要喝什么?咖啡?茶?”
“咖啡。”
沈知微开始冲咖啡,手指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顾深寒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不是他常坐的那个,而是旁边的。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还放着林予安用过的杯子,她还没来得及收。
她的心跳更快了。
端着咖啡走过去的时候,她注意到顾深寒的目光落在那只空杯子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知微总觉得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刚才有人来过?”
他问,语气很淡。
“嗯,一个朋友。”
“哦。”
顾深寒接过咖啡,没有继续追问。
沈知微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那只空杯子收走了。她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林予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杯子旁边的书包上挂着法援中心的钥匙扣。”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法援中心的人,又是你朋友,我猜是他。”
沈知微转过身,看着他。顾深寒低头喝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你观察力一直这么强吗?”
她问。
“只对某些事情。”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沈知微没有接,转身把杯子放进吧台的洗碗池里,背对着他站了很久。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不重,但存在感极强,像是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凉凉的,化不掉。
五点半,雪越下越大了。
沈知微站在窗边往外看,巷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路灯的光被雪反射得更加明亮。几个路过的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过,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周老板从后库房出来,看了一眼窗外,皱了皱眉。
“微微,雪太大了,你早点下班吧。晚了路不好走。”
“可是还没到点——”
“没事,今天客人少,我一个人能行。”
周老板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顾深寒,又看了看沈知微,“让你朋友送你回去,路上小心。”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反驳“朋友”
这个称呼,但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还是点了点头。她换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到顾深寒桌前。
“我要走了。”
顾深寒站起来,合上书,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两个人推门走出书店。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沈知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然后想起自己把林予安送的那条围巾收在书包里了,现在围着的是自己那条旧的,薄得几乎不挡风。
她犹豫了一秒,没有换。
顾深寒走在她左边,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没有打伞,沈知微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走在漫天的大雪里,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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