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问。
“还好,最近接了一个家暴案,情况比较复杂,可能要跟很久。”
林予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事人是个年轻妈妈,被打了好几年都不敢报警,这次是因为孩子被打才来的。”
沈知微沉默了一下:“这种人最让人心疼。”
“嗯,所以我想尽量帮她。”
林予安看着她,“微微,下学期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跟这个案子?”
“当然有。”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法援中心的事情,又聊了几句期末成绩和寒假的安排。林予安说他春节要回老家,初七才回来。沈知微说她会一直在书店工作到小年,然后回家等母亲回来过年。
“一个人住宿舍,害怕吗?”
林予安问,语气里有一丝担心。
“不怕。整栋楼虽然人不多,但还有几个留校的,保安也一直在。”
“那就好。”
林予安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桌面上。沈知微打开一看,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摸起来柔软得像云朵。
“予安,这——”
“别拒绝。”
林予安打断她,“天冷了,你每天来回书店,路上风大。这条围巾我挑了很久,不是随便买的。”
沈知微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看着林予安的脸,那张脸上是她熟悉的温和与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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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她说,声音有些轻。
林予安笑了笑,站起来:“那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这么快?”
“嗯,下午还有个案子要整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围巾记得戴,别舍不得。”
“知道了。”
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沈知微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捧着那条围巾,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林予安的关怀永远是这种——不声不响,不逼不问,放在那里,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接。
她把围巾叠好,放进书包里,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半,天色开始暗了。
沈知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她来的时候还不信,现在看来真的要下了。
风铃又响了。
她转身,这次——
顾深寒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肩膀上沾着几片细碎的白色。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着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他的头发上也有雪,有几片落在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雪化成了水珠。
“下雪了。”
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你淋着雪来的?”
她问,声音比预想的要急。
“没淋,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还不算淋?”
沈知微从吧台后面拿出一条干毛巾递过去,“擦擦,别感冒了。”
顾深寒接过毛巾,低头擦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沈知微站在旁边,看着他被雪水打湿的肩膀,看着他手指上冻红的关节,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