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下床,青丝散落肩头,一双杏眼里没有半点温度,有的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刻骨的恨意和清醒。
“来人!”
门外丫鬟推门而入,见自家小姐脸色苍白、眼神冰冷,不由吓了一跳:“小姐,您醒了?可是做噩梦了?”
“去告诉我爹,”
扈三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退婚。”
“退……退婚?”
丫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退谁的婚?”
“祝彪的。”
扈三娘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年轻了许多、却早已没有少女天真的脸,“告诉老爷,祝家即将大祸临头,我们扈家,不能陪着一起死。”
“另外,”
她转头看向丫鬟,一字一句道,“把庄子里所有能喘气的、会说话的人,都给我召集到前院。我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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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家庄占地数百亩,庄客千户,是独龙岗上最富庶的庄子之一。庄主扈太公年过五旬,膝下一儿一女,儿子扈成老实持重,女儿扈三娘自幼习武,模样俊俏,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一丈青”
大名的。
此刻,扈三娘站在前院的高台之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都是她扈家的庄客、佃户、工匠、仆役。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尊敬、有疑惑、有好奇。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前世她太蠢,以为凭个人武勇就能护住庄院。她单枪匹马迎战梁山,结果被林冲擒下,之后全家被屠,庄客四散,扈家庄从独龙岗上被抹去。
而梁山那帮畜生,打着“替天行道”
的旗号,屠了整个村子,抢走了所有粮草金银,还对外宣传“扈家庄通敌顽抗,咎由自取”
。
这一次,她不会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
“诸位,”
扈三娘开口,声音清冽如刀,“我是扈三娘。今天把大家叫来,只为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一字一句道:“梁山要来了。他们不是传说中‘替天行道’的好汉,而是一群杀人不眨眼、抢粮抢女人、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的畜生。如果我们不做准备,所有人,都会死。”
下方一片哗然。
“梁山?就是水泊那个梁山?他们离咱们还有几百里吧?”
“小姐,您从哪得来的消息?”
“是啊,无缘无故的,梁山为什么要打咱们?”
扈三娘抬手压了压。
“消息从哪来,你们不用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祝家庄已经和梁山结下死仇。祝家死了个逃走的庄客,叫时迁,是梁山的人。梁山以此为借口,要踏平祝家庄。而我们扈家庄和祝家庄是姻亲,又同气连枝。梁山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会先灭祝家,再顺手灭了我们。男人杀光,女人受辱,老人和孩子一个不留。这就是梁山的‘替天行道’。”
下方霎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