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个字。
他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他冲出家门,跑过一条又一条街,到处找她,喊她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牵着一个男人的手,笑得很温柔,很幸福。那个男人不是他。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清她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被风吹起一角。
“湘琴——!”
他喊得撕心裂肺,可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追过去,脚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车辆从身旁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淹没了他的声音。
她在人海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江直树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急救。枕边空无一人,床头没有纸条。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
可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真实得可怕。
梦里那些他曾经觉得“好极了”
的夜晚,此刻全都变了一副面孔。他看到的不再是湘琴温顺的依附,而是她忍了又忍的眼泪,是她在黑暗中攥紧被单的手指,是她一次次被忽视、被敷衍、被当作理所当然后,一点点暗淡下去的眼睛。
他看见她坐在餐桌前等他的样子。
看见她听到“矫情”
两个字时迅低下的头。
看见她阳台上那个又小又薄的背影。
而他呢?
梦里那个江直树,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过得很好。有妻子,有热饭,有温热的身体。一切以他为中心,从不缺爱,从不孤单。
可湘琴呢?
江直树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住脸。
他的肩膀在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谓“爱”
,到底有多畸形、多自私。
他有多快乐,她就有多委屈。
他有多满足,她就有多疲惫。
他爱的从来都只是她给的陪伴,她的温顺,她的身体。他沉浸在占有的快乐里,从没给过她平等、尊重和真正的疼惜。
他给她的,只有不断的消耗。
江直树把脸从掌心抬起时,天已经大亮了。
楼下传来裕树和江妈妈的说话声,还有电视里叽叽喳喳的晨间新闻。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他下楼时,江妈妈正往餐桌上端豆浆,看见他下来,有些担心地问:“直树,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他说,拉开椅子坐下。
他端起碗,安静地喝豆浆。
“对了,你听说了吗?”
江妈妈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湘琴昨晚上给我了照片,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母女平安。可漂亮了,两个小丫头长得像爸爸。”
江直树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双胞胎女儿。”
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
“对啊,陈宥安高兴坏了,给湘琴拍了张合影,看着都让人想哭。”
江妈妈把手机拿出来,翻出照片递到他面前,“你看,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