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他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江妈妈从没听过的颤动,“你告诉我她在哪。就这一次。”
江妈妈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给你。”
挂了电话后不到半分钟,一个地址跳了出来。
是离酒店不远的一家民宿。
湘琴今晚没有住在酒店的房间,而是和几个要好的姐妹在民宿里过夜。这是陈宥安提议的,说她紧张了那么久,最后一个单身夜,该和朋友们放松一下。
江直树冲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手机递给司机看地址。
车在夜色中穿行,台北的街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像被拉长的金线。
他靠在后座,盯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灯牌、骑楼,都像在提醒他,这座城市本来有她,原本到处是她的影子,可他已经离开了五年。
五年,他都在美国。
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用距离说服自己,用“爱情不过占生活三分之一的一半”
这句话反复洗脑自己。
可那颗心,没有一刻不在背叛他。
车停在民宿门口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那是一栋白色的小楼,院子里挂着暖黄色的灯串,围墙上攀着紫藤花。二楼的窗户亮着,有人影晃动,隐约有说笑声传出来。
江直树下了车,没有马上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思考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理由去面对她。
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他只知道,他必须来。
如果今晚不来,明天之后,她就再也不是袁湘琴了。
他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小美。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就要关门。
“我找袁湘琴。”
江直树抢先一步抵住了门。
“你、你怎么来了?”
小美结结巴巴,满脸戒备,“湘琴她……”
“小美,谁啊?”
里面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小美没回头,仍然堵着门,压低声音对江直树说:“江学长,你明天再来吧。婚礼在早上十点,你……你来喝杯喜酒就好。现在太晚了,湘琴睡了。”
“我没睡。”
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江直树抬头。
她站在那里。
楼梯拐角,暖黄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照得她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棉长裤,头散在肩上,没化妆,素净而柔软。
可她的眼神,是清醒的。
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称得上怜悯的平静。
“湘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