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琴的筷子顿了顿,又继续夹菜:“没什么好提的。”
“真的放下啦?”
“真的。”
她喝了一口汤,语气很轻,却很笃定,“有些关系,想通了就明白了。人和人之间,最怕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加戏。我不想再那样了。”
那女生轻轻“哇”
了一声:“湘琴,你现在说话好有哲理。”
湘琴笑:“经历多了,自然就懂了。”
江直树握筷子的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
陈主任似乎也听见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顿饭,江直树吃得食不知味。
他很想站起来,走过去,站到她面前,说点什么。
可他又很清楚,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仰望他了。
他吃完盘子里的饭,放下筷子,对陈主任说:“我先走了,谢谢招待。”
“这就走了?饭都没吃多少。”
“饱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的时候,他的余光扫过靠门的那桌。
她正低头和同伴说着什么,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
没有看见他。
江直树走出去,天已经黑了。
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攥着车钥匙,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夜风很冷,他的大衣领子被吹得翻起来,拍打着后颈。
他忽然想喝酒。
想喝到烂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最终还是开着车回了家。
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上,然后在黑暗中躺下来,手臂遮住眼睛。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待着,什么情绪都往身体最深处压,像压一枚钉子,直到它锈进去,和血肉长在一起。
可今晚那枚钉子,松动了。
扎得他整个胸腔都疼。
深夜十一点。
湘琴从食堂出来,回到急诊科。夜色正浓,急诊室里灯火通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像城市的脉搏,在暗夜里跳动。
她换好口罩,深吸一口气,走向抢救室。
经过走廊时,她无意中朝门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