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树本不想回,但想到正好有事要回家拿东西,就答应了。
到家时,玄关处摆着一双陌生的球鞋。
他走进客厅,看见沙上坐着裕树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那女孩扎着马尾,圆圆的脸,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挺可爱的。
“哥,你回来了。”
裕树站起来,“这是小芸,我同班同学。”
叫小芸的女孩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江学长好!”
江直树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直树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我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江直树脱了外套,正要去洗手间,忽然听见江妈妈对江爸爸说了一句:“湘琴以前总来家里吃饭,她最喜欢吃我做的清蒸鳜鱼了。”
他脚步一停。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真是想她。”
江妈妈叹了口气,声音轻了许多。
“我看她挺好的。”
江爸爸温声安慰,“裕树前几天不是说,她在学校比赛拿了奖,还去协和实习了。”
“我知道,我是说……”
江妈妈的声音更低了,“这孩子,总算学会疼自己了。”
江直树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屋子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地板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半融进昏暗里,一半落在江妈妈的话音中。
他面无表情地走完了剩下的几步路,推门进了洗手间。
洗手台上放着一块香皂,淡粉色的,已经用了大半。
是湘琴以前最喜欢用的那个味道。
栀子花香的。
他没来由地拿起那块香皂,在指间转了一圈。
凉。
洗手间的窗户没关紧,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后颈有些冷。
他放下香皂,拧开水龙头,用力洗了把脸。
水很冷,像是要把人冻醒。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珠打湿的脸。
“白痴。”
他轻声说。
嗓音低沉,像在骂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