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树第一次觉得,身边提起“袁湘琴”
这三个字的人,多到让他心烦。
食堂里,操场上,图书馆的走廊里,甚至是他代课的教室后排,那些议论声像长了脚,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钻进他的耳朵。
“护理系的袁湘琴真去协和实习了?那可是全台湾最难进的医院之一啊。”
“她实操比赛不是拿了第二吗,平时成绩也上来了,肯定稳的。”
“感觉她突然就开窍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厉害。”
“以前?以前她整天追着江直树跑,哪有时间学习啊。”
“也是……那时候觉得她挺没尊严的,被拒绝了那么多次还往上贴,换我早放弃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至少很勇敢,为喜欢的人拼命努力过。”
“努力有什么用?江直树还不是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几个女生从江直树身边经过,声音不大,但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端着餐盘继续往前走,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晒进来,铺了半张桌子。
他低头吃饭,动作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优雅从容。可他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时,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慢慢放进嘴里。
“努力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从没认真想过,袁湘琴为他做的那些事,到底需要多大的力气。
考试考得差,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被同学取笑“脑子不好使”
,她哭完照样坐在书桌前继续刷题。
追着他跑了五年,被拒绝了无数次,被冷眼、被无视、被当众下不来台,她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带着早饭和笑脸。
她傻吗?
也许在外人眼里,她傻透了。
可她现在不傻了。
她把那些“傻劲儿”
,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再围着他转的袁湘琴,反而被所有人看见了。
江直树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
这时,手机响了。
是江妈妈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站在厨房里炒菜,侧影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是袁湘琴。
他点开照片,放大。
灶台前的人穿着浅黄色的围裙,手握锅铲,正低头翻炒着什么。头用一个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颈侧,被油烟熏得微微汗。她神色专注,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江直树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妈妈又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