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湘琴把房间里所有和江直树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装进了一个纸箱,封上胶带,塞到了床底最深处。
这活儿比她想象中更费时间。抽屉里还留着两张她偷偷从班级合照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的脸清冷俊秀,目光越过镜头,像在看向更远的地方。她曾经的日记本就压在书桌最下层,满满三大本,封面是粉色的,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如果这辈子能和江直树在一起,我死而无憾。”
她盯着这句话,愣了很久。
然后“啪”
地合上日记本,三本一起扔进了纸箱。
还有一条银色的手链。是她高三时省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两条,一模一样的,一条给自己,一条想送给他。后来那条手链始终没送出去,一直躺在她的铅笔盒里,和一堆橡皮屑、断掉的铅笔头挤在一起。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银饰已经有些黑了,像一颗被时间氧化的、无人认领的心。
“和过去说拜拜。”
她把两根手链都扔进纸箱,然后利落地用胶带封口。
纸箱推入床底,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袁爸爸站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湘琴啊……”
“爸。”
袁湘琴转身,冲他笑了笑,“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什么?”
“把房间重新粉刷一遍。”
袁爸爸“啊”
了一声:“怎么突然想刷墙了?”
“不突然。”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贴着江直树海报的墙面——那是她高中时贴上去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撕下来。海报上的人穿着校服,眉目清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我已经想好了。”
她说,“刷成暖黄色的,像太阳一样。”
袁爸爸没再多问,只点点头说:“好,刷!老爸帮你一起刷!”
湘琴走过去,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清甜,冰爽。
好像连味觉都比从前灵敏了。
第二天是周一。
康南大学护理系的教学楼里,袁湘琴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刚坐下,旁边的林小美就凑了过来。
“湘琴,你病好啦?听说你烧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嗯,好了。”
湘琴打开书,摊开笔记本,“在家躺着太没意思了。”
林小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欸,你知道吗,昨天江直树来学校了。”
湘琴翻书的手没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