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一下一下刷着挡风玻璃,江直树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很远,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天晚上,袁湘琴烧了。
三十九度五。袁爸爸急得不行,连夜带她去挂了急诊,吊了两瓶点滴,快天亮才回家。
她烧得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高中,穿着康南中学的校服,追在江直树的自行车后面跑,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在背后哐当哐当响。
“直树!你等等我!”
骑车的少年头也不回,车不减。
她追着追着,突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来。她抬头望了望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路,路的尽头是江直树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自己选择离开。
第二天中午,袁湘琴退了烧。
她醒过来,窗外阳光很亮,晒得她眯了眯眼。袁爸爸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湘琴!你醒啦?老爸给你煮了粥,马上就好!”
“谢谢爸。”
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的聊天框还在那里。
她点进去,翻看聊天记录。
最近一次对话是四天前,她了一张照片,是新买的毛衣,问他好不好看。
他只回了一个字:“哦。”
她看着那个“哦”
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来,点开他的头像。
昵称还是她改的——“最爱的直树”
。
她盯着那个爱心图标,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按下“删除好友”
。
系统弹出提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已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
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空气涌进来,灌满了整间屋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五年的棉花,终于被风吹散了。
“爸。”
她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粥里能加个皮蛋吗?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袁爸爸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行!老爸给你加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