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没动。
手中的病历本被她攥得太紧,边角都皱了。
第三个画面——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出去的消息,密密麻麻二十多条。
“直树,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能早点回来吗?”
“直树,你能不能回我一下,就一下。”
“直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
“直树,我好累。”
“直树,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消息一条一条,像石沉大海。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一下。
她赶紧点开,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在忙。”
袁湘琴死死盯着那两个字,眼泪砸在屏幕上,把“在忙”
两个字放大了好几倍,模糊成一片。
她哭得浑身抖,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出“砰”
的一声脆响。
画面还在继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都让她喘不上气。
她看见他在深夜亲吻她,急切、热烈、带着某种掌控欲。可在那之前,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她哭着说了很多话,说她难过、说她孤单、说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他全程沉默,等她哭完了,他说:“闹够了没有?”
然后他把她拉过去,用亲吻堵住她所有的委屈。
第二天,一切如常。
那些积攒的眼泪,那些没有被安抚的伤口,像被塞进抽屉的旧物,永远无人问津。
她看见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他的妻子,江太太,袁湘琴,这些都是她。可又都不是她。
他只需要一个会做饭的人,一个会在深夜等他回来的人,一个在他需要时乖乖出现、在他不需要时安静消失的人。他需要一个永远不会累、永远有热情、永远能主动凑上来亲吻他的人。
至于她的脆弱,她的焦虑,她的自我怀疑,她那些半夜惊醒后睡不着觉的恐惧——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