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巨大的空虚里,有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尹新月。
张启山的女人。
前世他追杀三年、次次失手的那个北平大小姐。
没有了仇恨滤镜之后,他忽然想起她的脸。
想起她在无数次必死之局中的模样。
巷口截杀时,她抢过护卫的枪,反手毙了两个黑衣人,枪法又快又准,眼都不眨。
古墓围杀时,她利用墓道机关,把他们引进死路,一把火烧了半条甬道,差点把他也埋在里面。
客栈毒酒那次更绝。她明明已经喝下掺了毒的酒,却提前服了解药,假装毒倒地,等他近前查看时,一刀刺向他胸口。
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养了三个月的伤,疤痕至今仍在。
以前他想起这些,只觉得她狡猾、难缠、命硬、碍眼。
现在想起来——
陈皮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道疤。
现在想起来,这个女人……
真他妈的厉害。
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是怎么做到临危不乱、见招拆招、绝境求生的?
张启山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娶到这样的女人?
“尹新月。”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以前念它,是恨、是杀意、是报复的快感。
现在念它,舌尖却有一种怪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陈皮站起身,将怀里那包簪子碎屑拍了拍,朝门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有一件事,他想看看。
不带着仇恨看。
不带着“她是张启山妻子”
的标签看。
就看看这个人。
看看那个前世他从未正眼看过的——
真正的尹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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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东,有一家名叫“松鹤楼”
的老字号酒楼。
前世,张启山与尹新月的第一次相遇,就生在这里。彼时尹新月刚从北平南下,随尹家商队经过长沙,在这松鹤楼落脚歇息。张启山恰在此处与人议事,两人在楼梯上错身而过。
就是这么一眼。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一个北平新月饭店的大小姐,一个长沙九门之的张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