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竹染的脸,盯着那些狰狞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愧疚,而是警惕。
“你在蛮荒这些年,受苦了。”
摩严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如今既然回来了,就留在长留好好修行。从前的事,为师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竹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师父真是宽宏大量。不过我这次回来,不是来求师父原谅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那是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站在一棵桃花树下。她微微侧着头,鬓边簪了一朵桃花,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家。
摩严看到那幅画像,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瓷器。
“师父认识她?”
竹染歪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笑容,“那可太好了。我原本还担心认错了人呢。毕竟——”
他顿了顿,把画像转过来,面对殿中所有人。
“毕竟这是我娘。”
殿中一片哗然。
竹染是摩严的徒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竹染居然有娘?不是说他是孤儿吗?而且他娘怎么会在画像上?
“放肆!”
摩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盏纷纷震落在地,摔得粉碎,“竹染,你疯了不成?你父母早亡,是为师一手将你养大,你哪里来的娘?”
“对啊,我父母早亡。”
竹染说,“不过不是早就亡了,是我三岁那年才亡的。她被人杀了。杀她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摩严。
“就是你。”
大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的安静。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能听见每一个人的瞳孔在放大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摩严。
摩严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种难看的铁灰色。
“你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竹染,为师念你在蛮荒受尽折磨,神志不清,这才不与你计较。你再敢满口胡言,休怪为师手下无情!”
“手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