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婉不等她说完,便起了身。
“既然府里艰难,宴席便从简。”
她语气平淡,“桃花是现成的,点心茶水我院子里出,不必动公中的账。”
婆子一愣,讪讪道:“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
白静婉看她一眼,“母亲那里,我会去说。”
她说到做到。
顾老夫人听她禀完宴席安排,半晌没言语。
手里的沉香念珠转得快了些。
“你出?”
老夫人问,“你出多少?”
“不多,约莫三五十两。”
白静婉垂眸,“儿媳年轻,办大事怕出差错,先从小处练手。待日后学成了,再为母亲分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顾老夫人定定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白静婉不躲不闪,眉目低垂,神情恭顺。
片刻,顾老夫人收回目光。
“你倒是个有主意的。”
她道,“既如此,便依你。”
白静婉福身告退。
出了正院,春桃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夫人,老太太方才那眼神……奴婢瞧着都害怕。”
白静婉没应声。
她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袖口的一瓣桃花。
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呢。
上一世,她怕过太多人。
怕婆母不喜,怕丈夫冷落,怕下人轻慢,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周全。怕丢了白家的脸面,怕辜负父亲的期望。
她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结果呢?
她什么也没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