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春杏来报,说三太太浑身热,起不来床。颂莲去看了,梅珊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盖着湿毛巾,看起来真像病了。
“请大夫了吗?”
颂莲问。
“还没。”
春杏小声说,“二太太说,小病不用请大夫,养养就好了。”
“胡闹。”
颂莲皱眉,“病怎么能养?去请大夫,就说我说的。”
“……是。”
春杏去了。颂莲坐在床边,握着梅珊的手。梅珊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别怕。”
颂莲轻声说,“大夫很快就来。”
来的不是赵大夫,是个生面孔,五十多岁,姓孙。是林掌柜找的人,可靠。
孙大夫给梅珊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开了张方子:“风寒入体,气血两亏。吃三服药,汗就好了。”
方子递到颂莲手里时,底下还夹着一张纸条。颂莲不动声色地收起来。
送走大夫,颂莲让秋菊去抓药。三服药,两服治风寒,一服……落胎。
药抓回来,颂莲亲自煎。药罐子咕嘟咕嘟响,满屋子药味。她盯着火候,不敢分神。
第一服药煎好,她端给梅珊。梅珊看着她,眼里有泪。
“喝吧。”
颂莲扶她起来,“喝了就好了。”
梅珊接过药碗,手抖得厉害,药汁洒出来一些。她闭上眼,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躺下,捂着肚子,咬着嘴唇,不吭声。
颂莲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半个时辰后,梅珊开始腹痛,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叫出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血下来了。不多,但确实下来了。
颂莲松了口气,给梅珊换了干净的衣裳和被褥,又喂她喝了点红糖水。
“没事了。”
她轻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梅珊点点头,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颂莲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虽然不是她杀的,但她递的刀。
可她不后悔。在这吃人的地方,心软就是找死。
下午,卓云来了。
“听说三妹妹病了?”
她走进来,看了看床上的梅珊,“怎么样了?”
“刚吃了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