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去了,很快回来:“三太太收了,说谢谢太太。”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让我回来了。”
颂莲点点头。梅珊是聪明人,应该能看懂——卓云知道了,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颂莲白天看账,晚上陪陈佐千。陈佐千对她管账的事很上心,时不时会问几句。
“账看得怎么样?”
这天晚上,陈佐千喝了点酒,心情不错。
“还在看。”
颂莲给他倒茶,“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正在请教刘先生。”
“老刘那人,谨慎,但太死板。”
陈佐千呷了口茶,“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觉得不对的,就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是。”
“对了,”
陈佐千像是想起什么,“城南那间当铺,最近生意不好。掌柜的说,有人故意压价,抢生意。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
颂莲愣了一下,“当铺的生意,我不懂……”
“不懂就学。”
陈佐千看着她,“你识字,会算账,比那些掌柜的强。去看看,回来跟我说。”
“是。”
第二天,颂莲带着秋菊去了城中当铺。
当铺在城南最繁华的街上,三间门面,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陈氏典当”
四个大字。掌柜的姓钱,五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四太太来了,快请进。”
钱掌柜迎出来,满脸堆笑。
颂莲进了店,打量了一下。店面不小,柜台很高,后面是一排排货架,摆满了典当的物品:饰、皮货、古玩、字画……
“听说最近生意不好?”
她在太师椅上坐下。
钱掌柜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隔壁新开了家当铺,掌柜的是个南方人,手段厉害,压价压得狠。咱们这儿的老主顾,都被他拉走了不少。”
“压价?压多少?”
“同样的东西,他能比咱们多给一成。”
钱掌柜摇头,“太太您说,这一成利,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那些急着用钱的人,就是大事了。”
颂莲明白了。当铺的生意,靠的是周转。东西押进来,钱给出去,等当期到了,要么赎回去,要么死当。死当的东西,再卖出去,赚差价。
如果收价太高,风险就大;收价太低,又没生意。
“账本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