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二太太知道,怕老爷不认,怕……”
她说不下去了。
颂莲看着她,忽然问:“雁儿,如果老爷不认这个孩子,你怎么办?”
雁儿愣住了。
“如果老爷说,这孩子不是他的,你怎么办?”
颂莲又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果二太太说,你勾引老爷,败坏门风,要赶你出府,你怎么办?”
雁儿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
“你进府五年了,该知道老爷是什么样的人。”
颂莲缓缓道,“他对你,可有半分真心?还是只是一时兴起,逗弄逗弄?”
这话太狠,像一把刀,生生剖开雁儿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她的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我知道……我知道老爷没真心……可我……我不甘心啊太太!我不甘心一辈子做下人,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要用对法子。”
颂莲递过去一张银票,面额不小,“这钱你拿着。如果有一天,你在府里待不下去了,拿着它,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雁儿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看颂莲,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太太……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对你好。”
颂莲摇头,“我是可怜你。我们都是女人,在这府里,都不容易。”
这话半真半假。颂莲确实可怜雁儿,但更重要的是,她要收服这个人。雁儿知道太多卓云的事,如果能拉拢过来,会是重要的棋子。
“太太……”
雁儿跪下了,这次是真心的,“从今往后,奴婢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起来吧。”
颂莲扶起她,“记住,药要悄悄喝,身子要养好。其他的事,有我。”
雁儿抹着眼泪走了。
颂莲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步棋,落下了。
接下来,就看卓云怎么接招。
三天后的傍晚,陈佐千又来了西院。这次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颂莲正在写字,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老爷。”
陈佐千没应,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她写的字。还是簪花小楷,写的是“宁静致远”
。
“字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