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苏州已有一日,亲眼看到了城中的惨状,也听说了义庄有位聂大夫免费施药救人。他原本不信那是师妹——盗走山门秘宝、叛出师门的人,怎么会来救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可当他躲在暗处观察时,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诊脉时专注的侧脸,她安慰病人时温和的眼神,她面对官府时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真的是那个“魔性难驯”
的聂小凤吗?
“师妹,”
陈天相终于开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盗走师傅的秘籍?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聂小凤笑了。
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师兄觉得,我该为什么?”
她反问,“因为我是魔种,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师兄是什么意思?”
聂小凤步步紧逼,“我留在哀牢山,罗玄会传我雪花神剑吗?会让我入室吗?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弟子,而不是一个需要‘教化’的魔种吗?”
陈天相哑口无言。
他知道师傅对师妹的防备,知道那些“正邪不两立”
的说教,知道师妹在哀牢山永远低人一等的处境。
“可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
他低声道。
聂小凤心中一软,但很快又硬起来。
前世陈天相为她而死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师兄,”
她的声音缓和了些,“我离开哀牢山,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再活在别人的定义里。”
她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
“魔种也好,圣女之女也罢,那是我的出身,不是我的选择。这一生,我想走自己的路。”
陈天相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变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那份决绝和从容,熟悉的是…她眼中那份对命运的不甘,其实从未变过。
“师傅很生气。”
他最终道,“他让我找到你,立刻传信给他。”
“那师兄打算怎么做?”
聂小凤抬眼看他。
陈天相苦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