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晚生明白!”
齐志高心头一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连忙应承,“晚生定当奋苦读,绝不辜负……不辜负杜小姐厚爱,不辜负老爷和大人期望!”
福伦对他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微微颔:“杜家是明理之人,既行这绣球招亲,便不会食言。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齐志高站在原地,望着福伦离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贵人!他齐志高,竟然入了贵人的眼!还有杜家……这门亲事,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先前那点不安和自卑,此刻被巨大的兴奋和野心所取代。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官袍加身的未来。杜家的财富,贵人的赏识……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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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兰的闺房里,红烛高烧。
她已换下了那身沉重的嫁衣,穿着一件素雅的常服,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贴身丫鬟小翠帮她拆卸头上的珠钗。
“小姐……”
小翠看着镜中小姐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平,“您……您真的要嫁给那个……那个齐秀才吗?他……他那么穷……”
杜若兰从镜子里看着小翠年轻而忧虑的脸。这个丫头,前世跟着她嫁入齐家,没少受张氏磋磨,最后在她被关入佛堂前,被张氏寻了个由头卖了出去,不知所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翠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沉静的力量。
“穷,不打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要紧的是,人心。”
小翠似懂非懂。
杜若兰不再解释,目光转向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那里,放着一些她平日不怎么用的旧物,其中,有一个母亲给她的、装着几样普通药材的小香囊,说是可以安神。里面,有几味药,若用得巧,便能让人“虚弱”
下去,却又不易察觉。
前世,她心地纯善,从未动过这些念头。今生……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个抽屉的铜扣,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
她想起前世,齐志高那寡母张氏,是如何在她过门后,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杜家的钱救治她那老不死的公公和她自己的病,一边又处处拿捏她,嫌她商户出身,嫌她不够恭敬,更在齐志高纳妾后,变本加厉地磋磨她,最终,更是狠毒到将她活埋殉葬!
还有那个齐志高的祖父,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心肠冷硬,张氏做下那等恶事,他岂会不知?不过是默许,甚至可能是帮凶!
这两个老东西,是齐志高所谓的“孝道”
枷锁,也是她前世悲剧的直接推手。
今生,她岂能再让他们有机会骑到自己头上?
不能直接抗婚,不代表她不能提前清除掉这些碍眼的绊脚石。
齐家远在邻县,家境赤贫,住的不过是几间破败茅屋。若是走了水,黑灯瞎火的,两个年老体衰的人……生点“意外”
,不是很正常吗?
她收回手,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却冰冷入骨的笑容。
“小翠,”
她轻声吩咐,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明日想吃什么点心,“明日,你悄悄去找一趟外院管采买的赵三儿,就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听说他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有点‘小事’,想请他帮帮忙。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翠愣了一下,看着小姐那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心头莫名一寒,不敢多问,连忙低下头:“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杜若兰转回头,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娇艳,却已然刻满前世沧桑与恨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