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杜老爷这次是真的惊得站了起来。福伦!那是天子近臣!他给那穷秀才金子?这是什么信号?
杜若兰抬起眼,看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福大人还对周围人说,既是绣球招亲,接了绣球,便是天意,杜家诗礼传家,想必不会违背承诺。”
“噗通”
一声,杜老爷跌坐回椅子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天意?狗屁的天意!这分明是“上意”
!是那位贵人觉得这穷秀才顺眼,是福伦在代表贵人施压!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嘶哑:“罢了……罢了……既然是……是天意……那就……认了吧……”
杜夫人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杜若兰静静地看着父母,一个瞬间老了十岁,一个悲伤无助。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前世,她也是这般无助,这般认命,甚至还带着一点对“才子落难”
的怜悯和期待。
今生,不会了。
她站起身,对着父母盈盈一拜,语气温顺得不可思议:“女儿明白爹娘的难处。既是天意,女儿……嫁。”
“兰儿……”
杜夫人抬起泪眼,看着女儿过于平静的脸,心头莫名一悸。
杜若兰却不再多言,转身,拖着那身沉重的大红嫁衣,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闺房。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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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高被“请”
进了杜府一处偏僻的客院梳洗。他站在院子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打补丁的青衫,只是外面罩了件杜家下人临时找来的、不太合体的干净外袍。他局促地搓着手,看着眼前虽不奢华却也整洁雅致的院落,心头百感交集。
狂喜过后,是深深的不安和自卑。他一个穷秀才,身无长物,如何配得上杜家千金?这泼天的富贵,真的就砸到他头上了?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体面、气质沉稳的中年管事引着两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人,身着常服,但眉宇间自带威严,正是之前在街上给他金子的那位福伦福大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随从。
齐志高心头一跳,慌忙整理衣袍,就要下拜。
福伦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淡淡道:“不必多礼。你便是齐志高?”
“是,晚生齐志高,见过福大人。”
齐志高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嗯。”
福伦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看你谈吐,倒不像寻常乞儿。”
齐志高脸一红,窘迫道:“晚生……晚生惭愧,本是读书人,只因家道中落,又逢母病,才……才流落至此。蒙杜小姐绣球垂青,实在是……实在是……”
“既是读书人,便该有读书人的骨气和前程。”
福伦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家老爷说了,人穷志不可短。你既已有秀才功名,便该继续攻读,以求科举晋身,光耀门楣,方不负……这场缘分。”
他话语里的暗示,齐志高岂会听不明白?这是在点他,杜家这门亲事,他必须应下,而且以后要努力考取功名,才能配得上杜家,才能不负“贵人”
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