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接枪,入手微沉。
没有催动血感,只凭着金丹真人即便收敛修为后仍远超常人的目力与肌肉控制力。
抬手、瞄准、扣扳机——“砰!”
八十步外,一株枯柳上悬挂的破铁锅被子弹贯穿发出清脆的嗡鸣。
“好枪法!”
那汉子眼睛一亮,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姜烨肩上,力道大得普通人能踉跄半步。
姜烨却纹丝不动:“老子叫周爱国,三连连长。”
“姜哲,从今儿起你就是老子手下的兵了!”
旁边又走来一人,与周爱国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他二十七八岁,面容白净。
戴着一副断了腿、用棉线绑着的眼镜,身上军装洗得发白却整洁利落。
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论持久战》,看向姜烨的目光温和却深邃:“姜哲同志,欢迎加入革命队伍。”
“我是三连指导员徐明远,咱们新四军是人民的队伍。”
“不讲资历、不讲出身,只讲抗日救国。”
“你是猎户出身,枪法好又会医术,这是宝贵的才能。”
“但我要提醒你一点。。。。。。。”
徐明远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在这里,你不是孤军奋战的猎户,你是集体的一员。”
“子弹要分给战友,草药要救活伤员,拳头要朝着鬼子。。。。。。能做到吗?”
姜烨看着徐明远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玄门修士的灵光,却有一种比任何道法都更加纯粹的力量。
“能。”
周爱国大手一挥:“好!带他下去,领军装,编进三排九班!”
当夜,姜烨。。。。。。不。
是姜哲蜷缩在工事角落的一座草棚里,身上盖着新领的薄棉被,棉被上还有染料未褪尽的刺鼻气味。
身旁挤着七八个新兵,皆是面黄肌瘦、刚从难民中招募来的年轻人,此刻正此起彼伏地打着鼾。
姜哲睁着眼,望着棚顶漏下的星光。
没有运转功法,只是以凡人的方式调整呼吸,让意识一点点沉入丹田。
暗红金丹在气海最深处缓缓转动,表面的裂痕在寂静中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密的刺痛。
侧过头,看向草棚外漆黑的夜空。
老君山的阴窟,四目的铜铃、蔗姑的巫药、千鹤的剑、秋生的红绳、家乐的麦芽糖一切都已远去。
从此刻起,自己只是姜哲,一个普通的新四军战士。
但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掉的。
第二日操练,第三日挖战壕,第四日学习投弹。
姜哲表现得比常人稍强,却绝不突兀。
枪法准便说是猎户的眼力好,体能好便说是山里人走惯了山路。
偶尔在格斗训练中使出八极拳的架势,也被周爱国笑骂为“野路子把式”
。
唯有在深夜,当所有人都睡熟后。
姜哲会悄悄坐起,以凡人的姿势盘膝。
以最低微的幅度运转《五灵炼血诀》,引动军中弥漫的铁血煞气,一点点温养断裂的经脉。
那煞气粗粝如砂,入体时带来刀割般的痛楚。
却也奇异地压制了金丹裂痕的恶化,甚至让丹体表面那层血气薄膜更加凝实。
姜烨隐约明白了九叔那句“军中寻机”
的含义,这铁血煞气对正统修士而言是毒药。
但对自己这个旁门修士来说,却仿佛一剂以毒攻毒的猛药。
第十日,部队转移至皖北一处名叫“黄桥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