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的眼神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没事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村民耳中:“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这些溃兵或许还有同伙。”
村民们如梦初醒,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溃兵尸体,又看看这个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救命恩人。
不知是谁先带头,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多谢恩公!多谢好汉救命!”
姜烨连忙上前搀扶起那位老农:“老人家,快请起。”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可有去处?”
老农老泪纵横,哽咽道:“能往哪儿去啊!”
“老家被鬼子占了,一路逃到这里。。。。。。没想到。。。。。。。”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村落:“这村子也待不得了。”
姜烨沉吟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些干粮和一小锭碎银(行囊中备有少量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塞给老农:“往西走,去酒泉镇。”
“镇西有个林氏道场,你们去那里。。。。。。就说一个姓姜的过路人让去的,那里的人会暂时收留你们。”
姜烨简单描述了道场和地下避难所入口的特征,又叮嘱他们小心避开大路。
村民们千恩万谢,匆忙收拾残存的细软。
有的搀扶起伤员,有的去料理亲人的尸体。
傍晚时分,摸黑朝着西方仓惶而去。
姜烨目送他们消失在树林边缘,这才回身迅速处理了溃兵的尸体和血迹。
将有用的枪支弹药简单掩埋,姜烨用不着这些东西,但不想留给后来的匪类。
然后也快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的小村。
经此一事,姜烨的心情越发沉重。
溃兵为祸已如此,那真正的侵略者又该是何等凶残?
想到这里姜烨北上的决心更加坚定,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越往北走,气氛越发肃杀。
沿途村镇十室九空,有时能看到穿着黄泥色军装、纪律森严的日军小队巡逻或驻扎,膏药旗刺眼地飘扬在原本属于中国村镇的屋顶。
姜烨更加谨慎,凭借“血感”
远远绕开日军控制区,只在夜间快速穿行于荒野。
一路上,也从更多逃难者口中,听到了零星关于南方战事的可怕传闻。
“。。。。。。听说为了保护上海,打得血流成河啊。。。。。。结果还是丢了。”
“别说上海了,即使是金陵。。。。。。金陵怕是也守不住了。。。。。。。”
“造孽啊,听说鬼子见人就杀,比阎王还狠。。。。。。。”
这些破碎的言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姜烨心头。
直到他离开酒泉镇第五天的傍晚,为了打探更确切的消息,也为了补充些食水。
姜烨冒险靠近了一个尚未被日军完全控制、但已涌入大量难民、局面混乱的县城外围。
城墙斑驳,城门处人群拥挤不堪,守城的士兵(似乎是地方保安团)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姜烨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难民聚集的茶摊歇脚。
茶摊简陋,只有几张破桌凳,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逃难者。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买了一碗浑浊的茶汤,默默听着周围的议论。
起初只是些老生常谈的抱怨和对未来的恐惧,直到两个看起来像是从更南方逃来的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挤到一张桌子旁,用压抑不住惊惶的颤抖声音,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的声音虽低,却如何能逃过姜烨的耳朵?
“。。。。。。李兄,你、你听说了吗?金陵。。。。。。金陵那边。。。。。。。”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听、听说了些。。。。。。不敢信啊!”
另一人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