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把报告看完,合上,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老周什么情况?”
“五十三岁,出租车司机,胰腺癌晚期,医生预估还有三到六个月。老婆去年肝癌走的,儿子在天津打工。郑敏开价一百万,先付了四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六十万。”
“事成之后?”
秦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郑敏让老周开车撞您。”
宋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选的地方应该是云大正门外那条路,时间还没定,老周还在踩点。”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秦北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报告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苦笑,也不是那种愤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冷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无奈的笑。
“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麻省理工学的是拼命专业?”
宋钟没有接话。
秦北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到窗前。窗外又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飘舞,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飞虫。他看着那些雪花,想了一会儿。
“老周那边,你们是怎么沟通的?”
宋钟想了想:“他很缺钱,而且……他不是一个坏人。”
“什么意思?”
“他老婆生病那几年,花了不少钱。他把车卖了,把房子也卖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他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人,他只是……”
“只是走投无路了。”
秦北接过话头。
“是。”
秦北转过身,看着宋钟。宋钟做事从来不多话,但每件事都办得妥帖。
“你们花了多少钱让他反水的?”
秦北问。
宋钟几乎没有犹豫:“也是一百万,不过我说帮他解决他儿子的工作问题,一个将死之人,钱对他来说只是一张纸,他真正放不下的,是他儿子。”
秦北点了点头:“去办吧。第一,让他把郑敏的计划全部交代清楚,最好有录音或者书面证据。
第二,他儿子的工作问题,你安排解决,最好去国外生活。
第三,把郑敏处理好,不要让她再生事端了。”
“明白。”
宋钟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