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好,既不改变五号锅的整体结构,又解决了冷凝水短路的隐患。不过廖师傅,今晚夜试的名单必须严格控制,绝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
谢南枝在旁打开记事簿,清晰地核对道:“今晚夜试只留五个人——后间由木生、廖师傅、三水负责操作;前半间由陈绍棠掌柜和市政牌照房的巡查官差负责看守门牌和火险。门一锁,不许任何客户、街坊或者报童进屋看热闹。”
“还有周记周掌柜那边发来的电报。”
许三水补充道,“周掌柜提醒咱们,这次小箱到埠虽然靠回条抄副放行了,但洋行外账房盯得极紧。下一次咱们要是再从港岛托运绝缘材料和小件,两家做保的港岛小行商要求咱们必须追加一名南洋本地的权威见证人,否则他们不敢再给咱们担保船位。”
“追加本地见证人……”
郑木生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这事不急,先把今晚的夜试挺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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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水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将“新安行、丘敬堂、同意纸、本地见证”
四项风险依次列出,随后将这张白纸单独装进红皮档案袋里,与柜台上的客户退定账、排号簿彻底分开。
红线极其明确:买卖是买卖,风险是风险,绝不混淆。
深夜十点,同安街上黑灯瞎火,只有旧修钟铺门前挂着一盏风灯。
陈绍棠掌柜陪着一名穿着市政制服的巡查官差,站在门外的骑楼廊下。
巡查官差用手电筒照了照门框上挂着的“看簿时辰”
等三块白漆木牌,又伸手拉了拉锁得死死的铁栅栏大门,见后间门窗紧闭,毫无半点对外售卖交货的痕迹。
“陈东家,牌照房只认这门锁和火险。”
官差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里头修气管还是试火险我们不管,只要今晚有一件货跨出这大门,或是被街坊买走,试电点立刻封查。”
“官爷放心,小号省得规矩。”
陈绍棠赔着笑,将两包上好的红烟递了过去。
后间里,廖师傅将风箱拉得呼呼作响,五号试电锅的排汽管再次喷出白色的蒸汽。接水小铜盏稳稳地接住了滴落的水珠,冷凝水顺着铜丝流进了地上的小水桶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港岛发往南洋的加密加急短电再次在深夜划破海面:
入夜,麦正荣送来一份密电抄底:“丘敬堂适才派跑腿送来名帖,约我在三日后于‘新安行楼上’单独见一面。其要求极其苛刻:不得带警署差人,不得带报业记者,只谈老宅账目收尾。丘敬堂似乎觉察到我们在查锁账箱,拟在见面前将锁账箱再次转移。”
灯光下,郑木生看着“新安行楼上”
五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对手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在港岛掀开牌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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