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格忙扶起他:“长老言重。是长老肯听,我才敢说。若长老不听,我再有理,也是石沉大海。”
圆悟又向观音合十:“菩萨三案,如三记响钟。老衲服了。”
观音微笑还礼:“长老能服,是佛法之幸。”
众人皆笑。
沙僧在一旁,看着这场面,悄悄又在簿上添了一句:“观音菩萨说,师父是‘以退为进的破戒之道’。我觉得这句话,可以刻在灵山戒律院的墙上。”
写罢,他自己先咧了咧嘴。迦叶探头看见,奇道:“沙僧师父笑什么?”
沙僧忙把簿子一合:“没有,记了一笔废话。”
迦叶也不追问,自去张罗后续文牒。
午后,唐格与沙僧收拾停当,便要回山。观音送至山门,低声道:“你昨日问我,紫竹林缺不缺扫叶的沙弥。我后来想了一想,缺倒是不缺。不过你若有空,不妨来南海坐坐。有些关于那泉下封印的古籍,紫竹林里藏着几卷,别处没有。”
唐格会意,合十道:“待此间事了,必来。”
观音不再多言,目送他师徒二人踏云而去。
一路上,沙僧不住翻看那簿子,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唐格道:“你看什么?”
沙僧道:“我在想,这三条件里,第二条最妙。‘若杀者事后无法面对自己的本心,戒律院有权追责’。这一条,不审杀,审心。可这‘心’上的事,戒律院如何审得?”
唐格道:“审不得也要设。设了,便如明镜悬顶。杀者可欺天,可欺地,独独难欺自己。有些道理想不清,便先立一面镜子。镜子不审人,人自照。”
沙僧听得入神,半晌道:“师父,你这些道理,够我再学五百年。”
唐格笑道:“你学了,再教给山里的孩子。这才是师徒一场。”
沙僧认真应下,把簿子抱得更紧了些。
行至半途,唐格忽地按下云头,落在一条山溪旁。溪水清浅,石子历历。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脸。沙僧也蹲下喝水。唐格道:“沙僧,你细细听。”
沙僧侧耳,只听得风声、水声、远处牧童短笛。唐格道:“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沙僧一惊,便要起身。唐格按住他:“莫慌,是人非妖。出来罢,跟了这许久,不嫌脚疼?”
话音方落,溪对岸一丛矮树后,果然转出一个人来。那人头戴草帽,身穿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砍柴斧,看着年岁不大,面容却黑瘦,正是唐格在凤仙郡见过的那个少年念唐。他走到溪边,也不说话,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沙僧奇道:“是你?你怎地跟到这里来了?”
念唐抬起头,道:“师父,念祖出事了。我阿爷不让我来,说莫扰了师父。可、可我总觉得,这事只有师父能管。”
他说的“念祖”
,便是凤仙郡那老农的另一个孙儿,与念唐同岁,平日里最是老实本分。
唐格扶他起来,温声道:“你慢些说。念祖怎么了?”
念唐咬着牙,眼眶通红:“三日前,念祖在村口井边打水,忽然井水翻涌,从水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把他拖了下去。村里人都说,是井里闹了邪祟。我阿爷带着人捞了两日,连影子也没捞着。今日一早,井里忽然浮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金蝉子,旧债未清,先收一子’。”
山溪潺潺,牧笛悠悠。唐格盯着念唐手中那块木牌,眸中紫金之色一闪而过。那泉下之物,被封印镇着,竟还能隔空把手伸到凤仙郡去。这哪里是邪祟作恶,分明是冲着他唐格来的。
沙僧道:“师父,这分明是那泉下之物搞鬼。它被我们封着,动不了道场的人,便去害凡间孩子,逼你回去。”
唐格将木牌收进袖中,对念唐道:“你带路。念祖丢不了。”
念唐抹了把泪,重重点头。
这一去,便是从灵山回来,又转奔凤仙郡去了。不知那井中究竟是何物作祟,念祖又能否寻回,且听下回分解。
喜欢西游破解僧请大家收藏:()西游破解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