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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道场之间（第2页）

唐格看了一回，点头道：“这擂台不设赌局，不斗生死，点到为止。玉华州的道场，比的是血性，养的是武德。不错。”

遂按下云头，下去与三位王子叙话。三王子见唐格亲临，喜得连忙派人去备素斋。唐格在玉华州盘桓半日，问了些收徒、传法之事，又指点了小王子几式锤法，方告辞而去。

第二站，荆棘岭道场。此处原是荒山野岭，多生荆棘，四老在此结庐讲学。每月十五，四老轮流设坛，开诗文会。题目或咏山水，或议民生，与会者不论仙凡，皆可吟诗作文。这日恰逢十五，唐格一行到时，正值日暮，岭上清风徐来，松涛阵阵。四老并十几位文士，围坐于石台之上，正为“破戒”

二字赋诗。

一个黄衣文士吟道：“戒如樊笼锁性灵，破时天地自澄清。莫将律法轻抛却，要借长风上玉京。”

四老中孤直公捋须笑道：“此诗得其意，未得其神。破戒之道，非一味破也。若只知破，便是狂禅。若只知守，便是死禅。破而不乱，方为大道。”

唐格在旁抚掌：“好一个破而不乱。”

众人这才看见，忙起身见礼。唐格入座，与众人论诗竟夜，至月上中天，方才兴尽。

如此一路行去，车迟国道场的三大仙义学、比丘国慈幼堂书院、朱紫国道场的灵药编撰、凤仙郡道场的凡民自治，唐格都一一巡视。每至一处，灵儿都看得极认真，还取了小册子记录。那册子不过巴掌大小，却是唐格给她的，名为“助教考察录”

。她一路走，一路记，字迹虽稚，却条理分明。

待巡视至凤仙郡，已是十日之后。凤仙郡道场果然与别处不同。没有仙佛驻守，没有法阵护山，只几间茅屋，一方小院。院中摆着十几张木桌，坐着二十几个农家孩童，正朗朗读书。那老农坐在门口，手编草鞋，脸上沟壑深深，却满是笑意。他养孙念唐，已长成个少年，正站在堂中，替孩子们讲解《道德经》中一句“上善若水”

。念唐讲得甚妙，他道：“水不争高，所以能处下。处下，不是低人一等，是把根基扎得深。你们看山里的老树，根都是朝下扎的，从不见哪棵树把根往天上长。我们凤仙郡道场，虽无仙佛，却把根基扎在百姓自己心里。”

唐格等人隐在门外，听罢都暗自点头。灵儿道：“师父，这个念唐师兄讲得真好。他也是凡间的人吗？”

唐格道：“他本是凤仙郡一孤儿，被那位老农收养。凡骨凡胎，却心性通达。为师倒是有些惭愧了。”

悟空道：“师父，这少年说的话，怎么听着像是你当年说过的？”

唐格笑道：“为师当年在凤仙郡讲道时，他不过五六岁，蹲在草垛边听。不想他竟记得这样牢，还讲得这般明白。”

念恩忽然道：“这就是师父说的——被连根拔起的东西，换个地方也能活。这念唐师兄，也是被连根拔起的人，却在这里扎根了。”

众人皆静。唯有山间晚风，吹得院里书声忽高忽低，与远近虫鸣应和。

巡视既毕，唐格心中甚安。六座道场，气象已成。每月初一的擂台赛，每月十五的诗文会，各地义学、慈幼堂、医馆、农会，俱如活水，自发流转，无需他事事亲力亲为。那系统面板上，“道场传承”

一栏，已自初时七人，增至十九人，又添各地记名弟子，总数竟有数百之众。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一路行来，每当道场中有人讲“破戒之道”

，他体内那紫金之气便隐隐增长，似有道力自众生愿念中反哺而来。

这日回到濯垢泉，已是黄昏。满山弟子迎出山门，八戒嚷道：“师父，你可回来了！老猪这半月替你看着山门，没一个敢来偷菜的！”

沙僧道：“二师兄，你每日偷吃灵果园的仙桃，还说看门？”

八戒急道：“那是尝熟！师父，沙师弟又冤枉我！”

唐格笑而不语，将灵儿和念恩送回小院，又招来悟空，低声道：“明日你随我入泉眼，看看那封印。此番巡视，我总觉得道场气运与那泉下之物，有些关连。若不探明，灵山之行，心里没底。”

悟空道：“好，俺老孙也正想看看，那下面到底是什么，竟让如来老儿都坐不住了。”

是夜无月，泉眼幽咽。二人踏云至泉上，唐格袖中忽然飞出一页金书，无风自燃，化作点点流光，落在泉面。那泉眼深处，嗡鸣又起，比前番更急，似有物应和。正是：

泉鸣午夜惊幽壑，云隐双星探旧封。欲向深潭寻祸首，谁知祸起在灵峰。

不知唐格与悟空此番探泉，将见何等异象，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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