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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念恩的疑问（第2页）

唐格道：“正是。所以你记着：作恶者若只被外力杀灭，那是便宜了它。真正能让冤魂安息的，是作恶者自己认了罪，自己背起债，一步一步去还。这比死，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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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一揖，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

唐格拍了拍他肩头，道：“你能问出这一问，足见你心中有仁。此问不白问。”

此言方落，堂中忽然有人抽了一下鼻子。众人看去，却是鹿鸣，眼眶红红地道：“师父，我以后再也不揪石生的耳朵了。”

石生捂着自己耳朵，愣道：“你揪我耳朵关白鹿精什么事？”

鹿鸣道：“我怕自己将来也长出角来，每年掉一次，疼也疼死了。”

八戒接口道：“你是鹿精，本来就有角，还用等将来？今晚老猪帮你拽下来，你便先疼一回试试。”

鹿鸣吓得躲到灵儿身后，连声道：“别别别！猪师兄，我错了！”

满堂哄笑，方才那凝重的气氛，倒被冲散了不少。悟空从梁上跳下来，道：“师父，你今日这一课，不单教了念恩，把这些小崽子也都点醒了。只是俺老孙要补一句——当年白鹿精作恶，俺老孙没一棒打死它，非是手软。彼时救小儿要紧，那妖背后又有仙翁，若一棒打死了，仙翁那老倌儿上门来聒噪，倒误了正事。好在这老倌儿也不是个护短的，肯把它领回去拘起来。若换个护短的，俺老孙也少不得要闹上一闹。”

沙僧道：“大师兄，你这话说得公道。当年若真打死白鹿精，南极仙翁或许不会如何，但那些小儿的名册，便也没人去抄了。如今它每年抄名册，也算给那些孩子一个交代。”

灵儿忽然轻声问：“师父，那白鹿精的鹿角，如今可还往下掉？”

唐格道：“自然还掉。你何时见寿星宫中的白鹿，头顶有角了？它出来时，总以幻术遮掩，寻常仙家看不出来罢了。”

灵儿“哦”

了一声，若有所思道：“那它一定很疼。”

念恩道：“它活该。”

灵儿看向念恩，却见他神情平静，并无半分怨毒，只是将这三个字说得极认真、极实在。灵儿点点头，道：“是，它活该。但也因为它肯这样活该，寿星宫才留了它一条命。”

众弟子散去后，唐格独把念恩叫到泉边。晨雾已散，日光暖照，泉面金光粼粼，几条锦鲤在水中悠游。念恩垂手站着，神情比在堂中放松了许多。

唐格道：“你今日那一问，问得我有些意外。”

念恩抬头：“师父，弟子是不是问错了？”

唐格道：“没有。这问题你憋了两年，今日才问，说明你一直在想。会想的人，将来才堪大用。”

念恩沉默了一下，道：“其实弟子以前，也恨过白鹿精。弟子总梦见比丘国，梦见那些被关在鹅笼里的孩子。可是后来灵儿师姐说，被连根拔起的东西，换个地方也能活。弟子想，连根拔起是恶。可若被拔起之后，能有人重新栽回去，总比干死好。所以弟子想通了——不是不恨它，是觉得，让它活着还债，比让它死，更解气。”

唐格闻言，哈哈大笑，笑声惊得泉边白鹤扑棱棱飞起。他道：“好一个‘更解气’！你这孩子，比丘国那些孩子的债，就该这么想。”

念恩也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那对总是皱着的眉头，此刻如春冰化开，再无郁结。

唐格正要再勉励几句，忽觉腰间玉牌一热，是悟空的神念传音：“师父，快到后山来。那泉眼的嗡鸣，昨夜的事，似乎传出去了。山门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老孙瞧着，像是西天雷音寺的知客僧，说要请你赴什么‘净心法会’。”

唐格眉头一挑，心里有了几分计较。面上却不露声色，对念恩道：“你先回去。告诉你大师兄，我随后便到。”

念恩应声去了。唐格独立泉边，望向山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净心法会？这法会早不来，迟不来，偏在濯垢泉封印异动之后来。来者非客，怕是为那泉眼下的东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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