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破?”
“多吃。”
“多吃能突破?”
“能。突破胃。”
“那有什么用?”
“能吃更多。”
“那也算突破?”
“算。食量突破。”
“那俺早就突破了。”
“对。你天赋异禀。”
“谢谢师父。”
“不客气。”
“那俺能突破别的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只会吃。”
“那俺也学打架。”
“你学不会。”
“为什么?”
“你太懒。”
“俺勤快。”
“你哪里勤快?”
“俺吃东西勤快。”
“那是吃,不是勤快。”
“吃也是勤快。”
“歪理。”
“跟你学的。”
“你学得挺好。”
“谢谢师父。”
“不客气。”
唐僧把九环锡杖顿在地上。
那天黄昏,妖众退走了。蛟将站在溪湾边缘,蛟眼看着唐僧,看了很久很久。“金仙中期。俺打不过你。但俺不服。你收了俺兄弟的东西,俺会再来。”
它转过身踩着溪水往上游走去,蛟尾在溪面上拖出一道极深极长的水痕。
唐僧把九环锡杖顿在地上。铜环震响。“我等着。”
观音坐在青石旁边,净瓶放在膝头。她把柳枝从净瓶里抽出来,在指尖轻轻转了转。柳叶上的露珠飞出去,落在溪水里那道蛟尾拖出的水痕上。露珠渗进水痕里,水痕在暮光中微微一亮,然后慢慢合拢了。来年春天,这道水痕里会长出一小丛菖蒲。菖蒲的叶子形状像剑,但气味是淡的。
唐僧坐在青石上,把九环锡杖顿在地上。铜环震响。金仙中期,从初期到中期,破了六戒,打了数百个妖怪。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满满当当。他把袖口拢紧。暮光从西边铺过来,溪湾里妖血被溪水冲淡了,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高翠兰用皂角一点一点擦净了。擦到最后,只剩一小片极淡极淡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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